后勤暗桩刚摸到张诚这个名字。 苏清鸢前一晚刚锁定他的行踪,人躲在老城区的一处民房里。 她还特意调了巷口的监控,确认人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
正准备第二天一早安排人摸过去,先盯梢再收网。 没成想,天还没亮,指挥中心的警铃就炸了。 新的血案,就接连砸了下来。
三天之内,三名负责科研安保的龙牙外勤骨干,先后倒在了下班路上。 第一个死在城西的便民巷口,是负责科研所外围布防的老周。 后背心正中一掌,当场毙命。
脚边还滚着半根没抽完的烟,火星都没灭透。 看情形是刚下班走到这儿,停下来点了根烟。 人就没了。
技侦的人蹲在地上扫了三遍,连个完整的鞋印都没提取到。 对方穿的是软底鞋,落地轻得像猫。 只在墙角沾了半片青苔印子,还是老周鞋上带的。
第二个倒在老城区的石桥洞下,是负责安保排班的老李。 喉咙被掌风震碎,连呼救都没发出来。 手里还攥着半袋给孙子买的糖,散了一地。
第三个出事的地方,离安保处大楼不到五百米。 是刚调去科研对接的小吴,同样是没监控的偏僻小巷。 公文包掉在一边,里面的文件散了几张,却没被翻动。
三起案子手法一模一样。 全是挑在深夜人少的时段,精准踩在监控死角。 一击毙命,没有半点挣扎痕迹。
对方目标明确,只冲人来。 只拷贝终端里的涉密资料。 现场只有极淡的掌力残留。
淡到普通探测仪器根本扫不出来。 只有经验老道的老队员,才能勉强感知到一丝余劲。 更棘手的是,死者表面看不出致命伤。
皮肤完好,连骨头都没断。 解剖之后才发现,五脏六腑全被暗劲震碎了。 掌力收放之精准,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收进去是一团绵密的暗劲,半点不外泄。 寻常人连个淤青都看不出。 三个人身上的个人终端都被人动过。
里面存的科研安保涉密资料,包括人员排班、据点分布、安保路线。 全被拷贝得干干净净,连加密分区都被破解得毫无痕迹。 消息传开,整个龙牙大队都沉了。
这不是骚扰后勤线的小打小闹。 这是赤裸裸的精准猎杀,冲着核心骨干来的。 死的三个人,都是跟着陆峥办过不少案子的老队员。
老周在城西值守八年,对周边几条街闭着眼都能走。 老李管着安保排班,为人最是仔细。 小吴是后辈里拔尖的,刚调到科研对接岗没几个月。
三人经验足,身手也都是后天境里的好手。 居然连示警都没发出来,就没了。 指挥中心里,苏清鸢熬了整整一夜。
面前的咖啡换了三杯,凉了又凉。 她把三起案子的掌力痕迹、作案路线、手法特征全部拼在一起。 反复比对了数据库里近十年的境外杀手档案。
一页页翻过去,直到天蒙蒙亮。 最后和一份标注着最高危险级的黑色档案对上了。 暗影的王牌杀手,代号影杀。
她翻出了三年前的北欧据点案卷宗。 那回暗影派人端了当地的情报站,七名外勤全死在住处。 全是一掌毙命,现场连个脚印都没留。
当时只当是传说,现在对照掌法特征,严丝合缝。 就是影杀干的。 她指尖点在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人影轮廓上,脸色凝重。
这个人在境外谍报圈凶名赫赫,专杀关键人物,专门清理障碍。 一手快掌出神入化,出手从来不留活口。 据说早年他单人潜入境外敌对势力的总部据点。
一掌毙了对方头目,在重重包围里全身而退,连脸都没被人看清。 沿途的监控只拍到一道残影。 快得像一道影子掠过。
“影杀”的代号,就是这么来的。 死在他手里的各路人马加起来有上百个。 从来没人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因为看轻的人,都已经死了。 苏清鸢又调出三名外勤的排班记录。 把他们的下班时间、回家路线、当日的值守安排一行行摊开。
这种详细的内部台账,只有后勤系统有权限调取。 对方能精准卡着时间地点动手。 摆明了内部有人递消息。
藏在后勤里的那颗暗桩,又动手了。 这一次,递的是杀人的名单。 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得厉害。
没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响得人心慌。 队伍里已经开始人心惶惶。 科研部门更是人人自危。
有研究员连夜提交申请,要求居家办公,不肯来所里。 剩下的人上下班,都开始约着结伴走。 没人敢再单独走偏僻的小路。
队里年轻气盛的队员不服气,凑在一起嚷嚷着要拉网搜城。 “就不信他能钻地缝里去!” “三个兄弟不能就这么白死!”
陆峥过去的时候,几个人立刻闭了嘴。 他没骂,也没批评,只说了一句。 “搜可以,谁能保证搜的时候,他不再杀第四个?”
几个人都低下了头。 敌暗我明,盲目拉网,等于逼着对方再动手。 安保处临时加派了护送的人手,还是压不住那股恐慌的情绪。
陆峥站在办公室的窗边。 手指夹着一根烟,半天没动。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掉在窗台上,他都没察觉。
脑子里闪过三个人的脸。 老周上次出任务,替他挡过一下偷袭,胳膊划了好大一道口子。 转头还笑着说没事,皮糙肉厚不碍事。
老李每次队里聚餐,总给他带家里包的白菜猪肉饺子。 说他年轻人长身体,得多吃点。 小吴是后辈里拔尖的,刚结婚没多久,婚纱照还摆在办公桌上。
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在掂量。 不是掂量自己能不能打赢影杀。
是掂量带队围捕的胜算有多大。 影杀的快掌刁钻狠辣,最擅长游走偷袭。 敌暗我明,对方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他要是带着人布网,大概率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跑。 说不定还会被逐个击破,死更多的人。 后勤遇袭的时候,他能咬着牙自己扛。
因为那是常规骚扰,拼的是部署和耐心。 他作为队长,该担的得担。 可这次不一样。
这是冲着骨干来的精准猎杀。 对方是暗影的王牌杀手。 再硬撑面子,就是拿队员的命去赌。
他这个队长,担不起这个责任。 也不能拿老兄弟的命,去换自己的脸面。 沉默了半晌,他摁灭了烟头。
烟灰散在窗台上,碎成一小片灰白。 “备车。” “去教官那边。”
声音不高,却带着终于下定的决心。 门外的队员愣了一下,立刻应声去了。 没人觉得这是示弱。
影杀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种级别的对手,请萧教官出手,才是对所有人负责。 苏清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笔尖猛地顿了一下。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点。 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像是悬了半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像只要教官出手。 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再棘手的局面,再危险的对手。
他都能稳稳按住。 这是这么多年来,所有人刻在骨子里的信任。 她没说什么,立刻转身去整理资料。
把影杀所有的案底按时间线排开,掌法特征、惯用手法、伏击偏好。 还有三起案子的现场报告、轨迹分析、人员名单。 甚至标好了他习惯选的作案位置、逃跑路线。
她还特意标注了影杀的作案规律。 从不碰最高层,专挑中坚骨干下手。 杀一个,乱一片,打得整个系统自顾不暇。
这是暗影的惯用手段,先剪枝叶,再刨树根。 这次先杀外勤安保,下一步说不定就轮到科研核心人员。 她把这条也用红笔标了出来,提醒萧峰留意。
全部整理成册,装订得整整齐齐。 方便萧峰一眼就能抓到重点。 指尖划过资料封面上“影杀”两个字。
她微微顿了一下,心里没由来地泛起一丝淡淡的担心。 她不是担心萧峰的实力。 她担心的是影杀的阴狠。
这个人从不讲江湖规矩,下毒、陷阱、偷袭,什么手段都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很快压下那点情绪,把资料合上。
转身走出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看不出半点异样。 大楼外面,天色阴沉沉的。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路上的行人都裹紧了外套,步履匆匆。 科研系统的人上下班,都开始三五成群结伴走。
没人敢再单独走偏僻的小路。 人人自危的情绪,像阴天的湿气一样,漫在每一个角落。 陆峥的车缓缓驶出大院,往萧峰住的方向开去。
他坐在副驾,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脸色沉得像这天色一样。 他脑子里还过了一遍近期的所有案子。
从沈坤泄密,到鱼首商场爆炸,再到后勤遇袭,外勤被杀。 暗影的步子一步接一步,环环相扣。 像是一张大网,正慢慢往他们头上罩。
萧峰就是破这张网的刀。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扛。 可队长的责任,从来不是硬撑着争面子。
是带着所有人,平平安安地把事办完。 这才是他该担的。 车越开越远,消失在街道尽头。
没人注意到,街边一栋老楼的阴影里。 站着一个穿黑外套的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鞋底垫了特制的消音垫,站在那儿半天,连点声息都没有。
指尖转着一枚薄薄的青铜镖,镖头刻着小小的蛇纹。 是青蛇会的标记,也是他用来混淆视线的幌子。 他看着陆峥的车走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当然知道陆峥去请谁。 萧峰的名字,他早就听过。 甚至这次入境,本就有一半的目的,是会会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他这次带的指令很明确。 第一,搅乱龙牙的科研安保线,配合内部暗桩往外递资料。 第二,试试萧峰的斤两。
要是能趁机伤了萧峰,暗影那边赏格翻三倍。 他舔了舔下唇,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笑意。 好久没遇到像样的对手了。
看看所谓的当世第一,是不是真的像传言里那么神。 王牌对王牌,这场戏,才有意思。 影杀抬手拉了拉帽檐,转身融进了身后的小巷。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连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他身上有特制的敛息法门,只要他不想。 没人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新的交锋,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