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巨响的余音还在风雪里震荡。
八十斤的生铁狼牙棒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被硬生生挑飞。
狠狠砸在十多步外的烂泥地里。
砸出一个两尺深的大坑,黑泥混着雪水溅起老高。
拓跋熊两手空空。
两条粗壮的胳膊还僵硬地举在头顶。
他张大嘴巴,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
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枪尖撕裂风雪。
带着一道冰冷的白线,直接扎进了他粗壮的脖颈。
“噗嗤。”
锋利的枪头破开皮肉,扎断了粗大的喉管。
从他脖子后头透了出来。
冷芒上挂着一串刺眼的血珠,顺着血槽往下滴。
赵云龙手腕往下一压。
枪杆弯出一个惊险的弧度,猛地往上一挑。
拓跋熊将近三百斤的巨大身躯,竟然被这一枪硬生生挑在半空。
温热的血水顺着枪杆流下来。
流到赵云龙的银色护臂上,洇开一团红晕。
赵云龙胳膊上的肌肉猛地绷紧。
往旁边用力一甩。
“砰!”
拓跋熊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狠狠砸进地上的泥水坑里。
砸得水花四溅。
尸体抽搐了两下,直接咽了气。
十万人的敌军先锋营。
瞬间鸦雀无声。
连那些焦躁的战马都闭了嘴。
只剩下北风刮过铁甲的呼啸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几个站在最前面的叛军士兵,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馒头。
手里的单刀掉在地上。
刀背砸在脚面上,他们连疼都忘了喊。
那可是他们先锋营第一猛将。
连这白袍小将的一招都没接住。
赵云龙没有停下。
他双腿猛夹马腹。
夜照玉狮子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
踩碎了地上的坚冰。
单骑冲入了黑压压的十万敌阵。
一个人,一匹马。
迎着十万大军发起了反冲锋。
最前排的盾牌手吓破了胆。
拿着木盾的手抖得拿不住。
夜照玉狮子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狠狠撞在盾阵上。
“咔嚓。”
两面生铁包边的盾牌直接碎裂。
三个士兵被战马的惯性撞飞,在半空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赵云龙冲进了人群。
手里的龙胆亮银枪化作了一条狂暴的银龙。
长枪上下翻飞。
空气被抽打得发出噼啪的爆响。
枪尖扫过一个偏将的喉咙。
血线刚刚浮现,枪尾已经砸碎了旁边长枪兵的胸骨。
擦着即死,碰着即亡。
人头像熟透的麦穗一样纷纷滚落。
温热的鲜血溅在赵云龙脸上。
他拿手背胡乱蹭了一下,血水糊在眼角。
他没管,枪法越来越快。
叛军像潮水一样围上来。
刀枪剑戟乱七八糟地往他身上招呼。
“叮叮当当。”
兵器砍在亮银明光铠上,只留下几道白印。
赵云龙手腕一抖,长枪在身侧画了个半圆。
七八个叛军直接被拦腰扫断。
下半身还站在地上,上半身已经飞了出去。
肠子混着血水撒了一地。
太快了,也太狠了。
敌军先锋营彻底乱了套。
前面的想往后退,后面的还在往前挤。
互相踩踏。
自己人把自己人踩死在了泥水里。
赵云龙如入无人之境,在人群里杀穿了一条血路。
马蹄子底下全是残肢断臂。
战马踩在一块掉落的生铁盾牌上,脚底一滑,身子歪了一下。
赵云龙赶紧勒紧缰绳。
手心沾了血,皮缰绳有些滑,勒得他掌心火辣辣的疼。
白马稳住重心,继续往前突进。
他的目光越过无数惊恐的脸。
死死盯住远处那杆迎风飘扬的杏黄色大旗。
旗子上那个黑色的“镇”字,扎眼得很。
那是镇北王的中军大旗。
擒贼先擒王。
打断了这根骨头,这十万人就是一滩烂泥。
赵云龙长枪一抖,甩掉枪尖上的碎肉。
催马直奔中军。
距离大旗还剩不到五十步。
“拦住他!快拦住他!”
几个将领扯着破嗓子吼,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哭腔。
几十个身披重甲的卫士从大旗下冲了出来。
这是镇北王最精锐的贴身卫队。
他们举着半人高的玄铁重盾,手里握着沉甸甸的斩马刀。
拼死阻拦。
像一堵铁墙,死死堵在赵云龙前面。
“杀!”
几十个人齐声大吼。
试图用吼声压住心里的恐惧。
赵云龙深吸一口冷气。
肺里灌满冰渣子,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没减速。
双臂的肌肉猛地膨胀,把银色护臂撑得发紧。
就在战马即将撞上铁墙的瞬间。
赵云龙双手握住枪杆末端。
腰部发力,把龙胆亮银枪抡圆了。
带着万钧之力,朝着那排重盾狠狠横扫过去。
“轰!”
这声音不像兵器相撞,倒像是天上的闷雷劈在了地上。
银枪砸在玄铁盾牌上。
坚固的重盾瞬间凹陷、碎裂。
狂暴的力道透过盾牌,砸在后面的重甲卫士身上。
精钢打造的铠甲像纸糊的一样被切开。
七八个卫士连人带盾,被这一枪生生斩成两截。
上半身飞出十几步远,砸在后面的叛军堆里。
铁墙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剩下的卫士吓破了胆,手里的斩马刀当啷掉在地上,转头就跑。
距离大旗只剩不到二十步。
前面挤满了仓皇逃窜的叛军,战马冲不过去了。
赵云龙没停。
他在马背上半站起身。
双腿死死夹住马鞍。
借着战马往前冲的最后一点惯性,右手把龙胆亮银枪举过肩膀。
枪身微微往后倾斜。
他背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用力有些过猛,右肩膀传来一丝撕裂般的刺痛。
他连眉头都没皱。
“破!”
赵云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右臂猛地往前一甩。
他将手中的银枪当做标枪。
朝着那根粗大的帅旗,狠狠掷了出去。
银枪脱手。
化作一道刺眼的银色闪电。
撕开漫天风雪。
带着雷霆之势,瞬间跨越二十步的距离。
“咔嚓——轰!”
枪尖精准无误地扎在碗口粗的木头旗杆上。
巨大的动能直接轰碎了坚硬的实木。
木头茬子像暗器一样四下飞溅。
扎在周围叛军的脸上,带起一片惨叫。
代表着镇北王威严的中军大旗失去了支撑。
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倒塌。
沉重的大旗砸在泥地里,溅起大片黑灰色的泥浆。
叛军阵营顿时一阵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