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开。
苏长空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疯了一样地狂跳起来。
血液夹着一股燥热冲上脑门,连耳朵眼都在嗡嗡作响。
他深吸了一口产房里带着血腥气的闷热空气,强压下那股顺着脊梁骨往上窜的狂喜。
手里托着的二皇子还在蹬着胖腿。
小家伙力气大得离谱。
隔着明黄色的丝绸襁褓,硬是把苏长空的手腕顶得一阵酸疼。
苏长空弯下腰,动作放到最轻。
把这个重得像铁坨子的胖小子,稳稳搁在姬明月枕头边上。
他腾出手,替疲惫的姬明月掖了掖锦缎被角。
转身走向大殿角落的黄花梨木屏风后。
苏长空立刻在脑海里点开了那面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蓝色的光幕一闪。
字体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暗金色,几乎要灼伤视网膜。
机械音再次砸进脑浆里。
“奖励千古无双的绝世猛将——常胜将军赵云龙!”
“附赠神级套装:白马夜照玉狮子、龙胆亮银枪、亮银明光铠!”
苏长空死死咬住后槽牙。
牙床用力过猛,泛起一阵酸麻。
三十万边关叛军压境带来的窒息感,在这一刻被这行暗金色的字砸了个粉碎。
大燕禁军就算全换上了新出炉的百炼钢刀。
终究少了一把能带头冲杀、撕裂敌军大阵的尖刀。
现在,这把千古最锋利的刀来了。
他没有半点犹豫,手指重重戳在面板的具现按钮上。
直接将人物的位置,定在了皇宫外围的城防密林里。
半个时辰后。
京城北面的城防大营。
夜风卷着鹅毛大雪,刮得营门上的粗布旌旗啪啪作响。
营地里点着几百个牛油火把。
火苗在北风中被压得很低,拉出长长的黑烟。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燃烧的焦糊味,还有马粪冻透了的臭气。
刚换上精钢锁子甲的禁军士兵在雪地里巡逻,刀鞘撞着腿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苏长空披着黑色狐皮大氅,跳下马背。
军靴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他大步流星,伸手挑开中军大帐的厚重牛皮帘子。
帘子掀开的一瞬间。
一股刺骨的冷意,比外头的风雪还要锋利十倍。
直愣愣地刺进苏长空的眉心。
大帐正中央的沙盘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帐门。
一身亮银明光铠,在微弱的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光晕。
肩上披着一件纯白色的披风。
哪怕刚穿过泥水遍地的军营,也没有沾染半点污点。
他手里倒提着一杆丈二长的龙胆亮银枪。
枪头开着极深的血槽。
隐隐透着一股饮过千万人鲜血的铁锈味。
一匹通体雪白、没有半根杂毛的高大神驹,安静地立在帐篷角落的马槽旁。
马眼清亮,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身。
脸部轮廓硬朗,像刀劈斧砍出来的一般。
剑眉斜飞入鬓。
面容俊朗却冷冽到了极点,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看着走进来的苏长空,单手提枪,上前一步。
“砰!”
单膝重重砸在冻硬的泥地上。
膝盖上的铁甲叶子剧烈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干脆的脆响。
“末将赵云龙,叩见主公!”
声音低沉,像两块冻硬的生铁狠狠撞在一起。
随着他这一跪。
一股百战不殆的冲天枪意,混合着浓烈的杀伐之气,直冲大帐顶棚。
连火盆里的火苗都被这股气势压得黯淡了一下。
苏长空只觉得呼吸一滞。
大腿肌肉本能地绷紧,硬生生顶住了这股气势的压迫。
这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神。
用来对抗镇北王先锋大军,这是最强的利刃。
苏长空大步走上前。
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托住赵云龙的精钢护臂。
铁甲入手冰凉刺骨,冻得他掌心发麻。
他双臂一发力,把赵云龙拉了起来。
“免礼。”苏长空看着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猛将。
赵云龙站得笔直,微微点头。
手里的银枪稳如泰山,枪尖没有半丝晃动。
苏长空解下腰间挂着的一个黑布袋子。
袋口扯开。
掏出一块黑黝黝的青铜虎符。
这是大燕禁军先锋营的最高调兵凭证。
青铜表面被摸得发亮,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死物分量。
他抓着虎符,重重拍在赵云龙摊开的掌心里。
黄铜与生铁手套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镇北王十万先锋大军,已经过了虎牢关。”
苏长空目光灼灼,死死盯着赵云龙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下达了第一道军令。
“女相上官婉儿已经在落马坡布下了口袋阵。”
“大燕换装精钢刀的三万先锋,全交给你。”
苏长空指着大帐中间沙盘上的一片洼地。
“我要你像一根淬了毒的铁钉,死死扎在落马坡的阵眼里。”
“撕碎他们的防线,把敌军主将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赵云龙单手猛地握紧虎符。
骨节捏得发白,虎符的棱角陷进肉里。
他没有半句废话。
手中银枪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枪杆震颤,发出一阵高亢的嗡鸣。
“枪在手,敌将必亡!”
苏长空满意地扯了下嘴角。
刚准备挥手,让赵云龙出去拔营点兵。
大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度慌乱的脚步声。
靴子在雪窝子里乱踩,发出急促的噗嗤声。
“让开!咱家有十万火急的事要报给皇夫!”
尖细的嗓音在风雪中扯得变了调,透着深深的绝望。
守在帐外的亲卫长枪刚交叉阻拦。
外面那人根本不顾枪尖,硬往里挤。
“哎哟!”
那人被帐门底下的防风绳绊了一下。
厚重的牛皮帘子被猛地掀开,冷风倒灌。
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扑进了中军大帐。
正是刚才留在未央宫外头候着报喜的一个首领太监。
他头上的顶戴早飞了。
脑门直接磕在冻硬的泥地上,蹭掉了一大块皮。
鲜血混着泥水,糊了半张脸。
大红色的太监服被撕开了两个大口子,沾满了雪泥。
他根本顾不上疼。
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直接扑到苏长空脚边。
两只手死死抱住苏长空的黑皮靴子。
大口往外吐着白气,胸口像个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苏长空被他抱得腿一僵。
眉头猛地拧成了死结。
他盯着脚下这个满脸是血的太监,心里生出一股发毛的预感。
太监仰起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扯破了喉咙,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破木板在摩擦。
喊出了一句让苏长空大脑瞬间空白的话。
“皇夫!您快回去!”
“娘娘肚子里……肚子里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