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月的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粗壮的紫檀木床栏发出一声脆响,直接被她硬生生捏碎。
尖锐的木刺扎进她的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明黄色的丝绸被面上。
她根本顾不上疼。
产前的阵痛像是一场突然爆发的海啸,轰然砸在她的后腰上。
姬明月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冷汗从额头上涌出来,瞬间湿透了鬓角的乱发。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苏长空反应极快。
他猛地站起身,大腿撞翻了刚才坐着的圆凳。
实木圆凳在金砖上滚出老远,撞在花瓶底座上停下。
他几步冲到大殿门口。
抬起一脚,直接把虚掩的厚重殿门踹开。
夹着雪花的北风呼啸着灌进屋里。
“传太医!叫接生嬷嬷!”
苏长空冲着风雪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直接破了音,在寂静的后宫夜空里传出去几里地。
整个未央宫瞬间炸开了锅。
打更的太监吓得扔了手里的梆子。
两排提着羊角灯笼的宫女踩着碎步,在回廊上飞奔。
有人跑得太急,在结冰的青石板上滑了一跤,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继续跑。
太医院的张老太医提着药箱。
被两个金甲禁军架着胳膊,双脚悬空,一路狂奔进了大门。
宫殿里立刻忙乱起来。
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
苏长空被几个嬷嬷赶到了产房外间。
他烦躁地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靴底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他双手来回搓着,拇指指甲无意识地抠着食指边缘。
抠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血丝。
有了生大皇子的经验,这次未央宫的防卫严密到了极点。
楚狂人带着三千换了新刀的禁军,把宫墙围了三层。
荆无命的黑冰台暗探潜伏在每一个屋脊和阴影里。
今晚没有不开眼的死士敢来找死。
连一只没报备的飞鸟敢靠近未央宫,也会被瞬间射成筛子。
产房里的痛呼声没有持续太久。
姬明月毕竟是宗师境的底子。
真气护住了心脉,体力远超常人。
大半个时辰后。
内殿的惨叫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啼哭。
“哇——!”
这哭声太嘹亮了。
根本不像个刚出娘胎的婴儿。
粗犷,霸道。
像是一头刚睡醒的远古猛兽在咆哮,声浪在屋顶盘旋。
震得大殿横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站在外间的宫女被这一嗓子震得捂住了耳朵。
张老太医手一抖,差点把刚开好的药方撕成两半。
苏长空停下脚步。
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掀开厚重的棉帘子,大步走进内殿。
接生嬷嬷满头大汗。
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缎襁褓,手腕抖得厉害。
她正准备拿温水给婴儿擦洗身上残存的血污。
一个宫女端着小半盆热水凑上前。
纯铜打制的水盆,盆壁足有半指厚。
襁褓里的小家伙似乎对这股热气很不满。
他闭着眼睛,两只肉嘟嘟的小腿用力一蹬。
一只脚丫子正好踹在宫女端着的铜盆边缘。
“咚!”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宫女觉得手里像被一柄大铁锤砸了一下。
虎口瞬间震裂,鲜血崩了出来。
她惨叫一声,双手一松。
那只坚硬的纯铜水盆,直接被这婴儿一脚踹瘪了一大块。
盆壁凹进去一个深深的坑印。
铜盆砸在金砖上,哐当乱响。
热水泼了宫女半身。
烫得她跌坐在地上,捂着手腕直哭。
接生嬷嬷吓傻了。
她干了几十年接生的活,接生过无数皇亲国戚。
从没见过哪个刚出生的肉团子,能一脚把铜盆踹出个坑的。
她两腿打着颤,抱着襁褓像抱着个烫手的山芋。
生怕这小怪物再踹她一脚,直接把她老骨头踹散架。
苏长空刚好走进来,看到了这一幕。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走到床榻前,一把接过嬷嬷手里的孩子。
“行了,都退下。”他摆了摆手。
嬷嬷如蒙大赦,赶紧带着那个烫伤的宫女退了出去。
产房里只剩下苏长空和躺在床上的姬明月。
苏长空把孩子抱在怀里。
刚一入手。
他的右臂猛地往下重重一沉。
手腕处的筋腱发出不堪重负的酸响。
苏长空赶紧双手托住。
他瞪大了眼睛。
这胖小子重得离谱,分量简直像个实心的生铁秤砣。
比大皇子出生时重了足足三倍。
要不是他现在是宗师圆满的修为,这一下非得闪了腕子不可。
他低头端详着怀里的儿子。
婴儿脸憋得通红,头发黑亮浓密。
小家伙没有安分地躺着。
他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苏长空敏锐地听到。
那小小的指节之间,竟然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一股子滚烫的血气,顺着锦缎襁褓透出来。
烤得苏长空手心发热。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婴儿,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蛮荒巨兽。
姬明月虚弱地靠在软枕上。
她偏过头,看着苏长空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她喘了口气,“劲真大。刚才在肚子里,踹得我肋骨生疼。”
苏长空咧开嘴,刚想笑着回一句。
眼前的视线突然一晃。
脑海深处。
那片熟悉的幽蓝色光幕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黑暗。
系统疯狂的机械音直接在脑浆里炸开。
“叮!”
“恭喜宿主二子降生!”
“天生‘霸王神力’!”
“触发绝世兵马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