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
几支儿臂粗的蜡烛在铜台上安静地燃烧。
烛芯突然爆开一团红色的火花,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那件象征着大燕最高权力的明黄色龙袍,早就落在远处的波斯地毯上。
堆成了一团没人在意的破布。
姬明月往这边走过来。
她身上只剩下一件大红色的真丝小衣。
料子极薄。
紧紧贴着她常年练武而结实匀称的身体。
光着的脚丫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锁骨处的两根细长红绸带系得很松。
随着她的步子来回晃荡。
苏长空坐在紫檀木圆凳上。
手里正捏着一颗刚剥了一半皮的紫葡萄。
汁水顺着他的食指往下淌,黏糊糊的。
他看直了眼。
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手指一软。
那颗多汁的葡萄从指尖滑落。
掉在青砖上,发出“吧唧”一声轻响。
紫色的果肉摔烂了,滚进桌腿底下的黑影里。
他根本没去管那颗葡萄。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用力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嗓子眼像是在冒烟。
褪去了一身厚重的帝王伪装,姬明月现在看着有些单薄。
她走到苏长空跟前停下。
低着头。
原本苍白冷酷的脸颊上,飞着两抹明显的红晕。
一直蔓延到耳根子。
这是属于女人的娇羞,大燕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
她抬起双手。
指尖带着点微凉,碰上了苏长空白袍的领口。
“这袍子上,还有外头的血腥味。”
她声音很软,轻得像一根羽毛扫过苏长空的耳朵。
姬明月主动替他宽衣。
她常年握剑,白皙的指腹上带着些练剑留下的薄茧。
解扣子的动作很生疏。
平日里连茶杯都有海公公递到嘴边,她哪里伺候过人。
白绸带子缠成了死结,她扯了半天没扯开。
指甲不小心划过苏长空的喉结。
冰凉的触感激起他脖颈上的一层细小颗粒。
苏长空身子绷得像一块铁板。
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咚咚,咚咚。”
他抬起手,一把攥住姬明月的手腕。
掌心里全是滚烫的温度。
姬明月没挣脱。
她顺势往前迈了半步,身子一软,靠进了苏长空的怀里。
脑袋枕着他结实的胸膛。
一股清淡的兰花香气瞬间灌满了苏长空的鼻腔。
“长空。”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带着隐隐的发颤。
“这十年,我坐得太累了。”
“每天睁开眼就是算计。”
“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防备别人。”
“连喝口粥,都要拿银针试上三遍。”
“我不敢睡熟,枕头底下永远藏着一把拔出鞘的匕首。”
苏长空低下头。
看着怀里这个微微发抖的女人。
双手环过她的腰,把她紧紧搂住。
勒得姬明月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今天看你把那本账册砸在桌上。”
姬明月双手环住苏长空的腰,脸死死埋在他的衣襟里。
几滴滚烫的眼泪砸在白袍上,洇透了布料。
“我突然觉得,就算大燕的天塌了,也有人替我顶着了。”
苏长空的心脏被这几滴眼泪狠狠烫了一下。
一股邪火混着心疼,直冲脑门。
“天塌不下来。”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姬明月的膝弯和后背。
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大步走向里侧那张挂着明黄色幔帐的龙榻。
步子迈得太急。
右膝盖“咚”的一声撞在床沿的雕花木栏上。
苏长空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他没停顿,直接把怀里的女人压在柔软的锦缎被面上。
红色的真丝小衣在锦缎上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血色牡丹。
姬明月闭着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片抖动的阴影。
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明黄色床单,指关节全都白了。
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着颤。
苏长空扯掉自己身上的白袍,随手甩在地上。
衣服恰好盖住了那颗烂掉的葡萄。
他俯下身。
寻找那片微干的嘴唇。
嘴唇上带着点咸咸的眼泪味道。
很快,这点涩味就被两人滚烫的呼吸彻底淹没。
牙齿磕碰在一起,带着点不管不顾的野蛮。
情到浓时,水到渠成。
苏长空伸手扯落了床榻两侧的明黄色幔帐。
带流苏的厚重帐子落下来,挡住了外面的红烛光。
把床榻变成了一个封闭狭小的火炉。
床榻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摇晃声。
木头榫卯来回挤压,咯吱作响。
姬明月的手臂攀上苏长空的后背。
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他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浅红色的挠痕。
汗水顺着苏长空的额头滑下来,砸在枕头上。
他没觉得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经脉里沸腾。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深处。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夜。
苏长空用他的温度,彻底揉碎了这位大燕女帝的最后防线。
一步步攻城拔寨,占领了她全部的身心。
她不再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帝王。
只是个会疼、会喘气、会紧紧抱着他不松口的小女人。
苏长空肩膀上,那个在破庙里被咬出的旧疤痕旁边。
今天又添了一排整齐的新牙印。
咬得很深,几乎要见血。
他咬着后槽牙没出声,由着她发泄这十年的孤苦和疲惫。
夜色变得无比温柔。
殿外的北风刮得很猛,把窗户纸吹得哗啦啦直响。
但这股刺骨的寒意,被厚重的宫墙和炽热的地龙死死挡在外面。
屋里热得像个蒸笼。
铜盆里的银骨炭烧到了最后。
爆开一团细碎的红星,慢慢变成了一堆死灰。
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有刺客,没有奏折,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大亮。
冬日里惨白的阳光穿透厚实的窗户纸。
在波斯地毯上切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光斑里飞舞着细小的灰尘。
屋檐上融化的雪水滴答滴答地砸在石板上。
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苏长空在温暖的被窝中幽幽转醒。
他皱着眉头。
觉得右边胳膊又酸又麻,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里面爬。
脑袋往软枕里蹭了蹭,想翻个身。
刚一动弹。
就发现怀里塞着个温热的大火炉。
姬明月像只怕冷的猫,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里。
脑袋死死枕着他的右臂。
一条光洁的大腿还搭在被子外面。
她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绵长。
呼出的热气全打在苏长空的锁骨上。
平时总爱皱着的眉头,现在彻底舒展开了。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少见的放松。
苏长空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胸口涌起一股难言的满足感。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左手。
想把她脸颊边一缕沾在嘴唇上的乱发拨开。
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把她吵醒。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碰触到姬明月温热的脸颊时。
脑海深处。
那片沉寂了很久的蓝色光幕,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刺目的蓝光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
紧接着。
他刚睁开眼,脑海中突然爆发出系统那久违的、无比欢快的提示音:“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再次受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