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
冬日的阳光惨白,像是一张糊在天上的破油纸。
透不出半点暖意。
京城菜市口法场。
黑压压的人群把外围挤得水泄不通。
老百姓踩着带冰渣子的烂泥,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热气从人群的头顶上蒸腾起来,白蒙蒙的一片。
法场正中间。
竖着一根粗大的剥皮松木柱子。
兵部尚书赵高明被扒光了衣服,死死绑在柱子上。
粗麻绳勒进他松弛的肥肉里。
冷风一吹,冻得他浑身发青,皮肉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牙齿打战,发出“咯咯”的脆响。
法场内圈。
大燕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被大雪龙骑拿长枪逼着,排成了三列。
谁都不许低头,谁也不许闭眼。
百官们穿着厚实的冬官服,却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有人腿软站不住,全靠旁边的同僚死死架着胳膊。
大理寺少卿的官帽戴歪了,他连抬手扶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苏长空坐在监斩官的太师椅上。
手里捧着个热腾腾的黄铜手炉。
他换了个姿势,大腿上的狐皮大氅滑下去半截。
他弯腰扯了一把,重新盖住膝盖。
手炉的铜皮有些烫,他把手炉换到了左手。
日晷上的影子正对准了午时的刻度。
苏长空从桌案的签筒里抽出一根红头火签。
签子有些沉,他大拇指颠了一下。
随手扔在前面的青石板上。
“当。”
木签弹了两下,停在血槽边上。
“行刑。”苏长空声音很平。
站在木柱旁边的刽子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光着膀子,朝手心吐了两口唾沫。
抓起一张浸过盐水的细眼渔网,直接罩在赵高明身上。
用力一收网绳。
赵高明的皮肉顺着渔网的网眼,一块块鼓了出来,像是一堆惨白的小肉包。
“皇夫饶命!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啊!”
赵高明疯了一样地挣扎。
粗麻绳在木柱上磨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眼珠子凸出,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刽子手没理他。
从旁边的黑漆木盒里,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剔骨小刀。
刀锋闪过一道冷光。
“哧。”
第一刀,精准地削下了赵高明右胸上的一块皮肉。
肉片薄得透光。
“啊——”
赵高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声音直接劈了叉,像是一把钢锯拉过所有人的耳膜。
鲜血顺着他白花花的肚皮往下流,砸在法场的泥地里。
百官的队伍里炸了锅。
站在第一排的工部左侍郎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往后倒,砸在后面人的身上。
晕死过去。
礼部的一个老主事捂着嘴,突然弯下腰。
“哇”的一声。
早上刚喝的白粥混着胃酸,全吐在了自己的官靴上。
酸臭味在人群里散开。
旁边的人想躲,但被身后大雪龙骑的长枪抵着腰眼,半步退不得。
只能硬生生闻着这股味道,看着法场上的活剐。
刽子手的刀很稳。
一刀接着一刀。
赵高明的惨叫声从高亢变得沙哑,最后变成了喉咙里漏风的倒气声。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招来了几只不怕死的冬乌鸦。
在法场上空盘旋,发出难听的嘎嘎声。
苏长空把黄铜手炉放在桌上。
手炉底座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
目光扫过底下那群吓破胆的官员。
他走到案桌前,抓起一摞写满名字的麻纸。
直接砸在台阶下。
纸张散了一地。
“赵高明通敌卖国,死有余辜。”
苏长空的声音顺着冷风,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但这朝堂上,想给自己找后路的,不止他一个。”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石阶边缘。
“户部侍郎陈原,收了镇北王两万两银子。”
“大理寺少卿王成,偷偷把老婆孩子送去了南疆。”
“兵部武库司主事李德,把城防图抄了一份藏在夜壶底座里。”
他一连念了二十几个名字。
每念到一个名字,队伍里就有一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
有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皇夫开恩!臣是一时糊涂啊!”
磕得头破血流,血水糊住了眼睛。
一个胖官员爬着往前抓,手指在烂泥里抠出几道深沟。
苏长空冷眼看着他们。
挥了挥手。
两百名大雪龙骑大步上前。
铁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士兵们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些念到名字的官员全部从队伍里拖出来。
连审问的过场都免了。
“刺啦。”
官服被粗暴地撕裂。
大雪龙骑直接将他们拖向法场边缘的囚车。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又很快被士兵用破布堵住了嘴。
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苏长空转身。
看向身后的荆无命。
“六部空出来的缺口,用黑冰台筛过的那批人顶上。”
苏长空手指敲着桌面,木板发出哒哒的轻响。
“那些在太学里熬了十几年、没钱疏通关系的寒门士子。”
“只要身家清白,今天全部发官服,连夜上任。”
百官们缩着脖子,没人敢放半个屁。
世家和藩王安插在京城的眼线、旧臣。
被这一场凌迟的恐惧,外加雷霆般的抓捕,连根拔起。
大燕的朝堂,在这一刻彻底洗牌。
那些被压制多年的寒门子弟,终于踩着贪官的鲜血爬上了官场。
整个京城,再也没有第二种声音。
苏长空把大燕的后方,硬生生打造成了一块针扎不进的铁板。
法场上的凌迟还在继续。
赵高明已经成了一个血葫芦。
白骨露在外面,胸腔因为呼吸剧烈起伏。
苏长空没兴趣看完全程。
他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指。
拉紧大氅的领口,转身走下监斩台。
踩着满地的残雪和冻硬的泥巴。
他上了门口等候的黑漆马车。
马车夫一甩鞭子。
在半空中炸开一声脆响,马车平稳地驶向皇宫。
攘外必先安内。
现在内部干净了。
未央宫。
大殿里的地龙烧得很旺。
苏长空推开房门,一股热浪扑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鼻子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
他脱下沾了些许血腥气的大氅。
扔在旁边的紫檀木架子上。
木架子晃了两下,稳住了。
他大步走到书房的硬木书案前,拉开椅子坐下。
外面有三十万边关大军压境。
大燕北方的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但苏长空现在心里一点都不慌。
他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深吸一口气。
脑海深处意念微动。
半透明的蓝色系统面板在空气中骤然亮起。
幽蓝色的冷光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睛。
他要提取二胎怀孕时奖励的那份跨时代军事底牌,迎接三十万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