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冰台这部庞大的情报机器,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狗。
在京城的暗巷里疯狂撕咬起来。
兵部衙门。
六个负责看守绝密图籍库的主事,在下衙的路上被套了麻袋。
直接拖进城北的臭水沟里。
没用半个时辰。
三根夹棍下去,几个平时油光水滑的主事,把八辈祖宗的丑事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目标死死钉在了一个人的头上。
现任兵部尚书,赵高明。
这家伙平时在朝堂上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
崔家逼宫的时候他装聋作哑,女帝杀人的时候他低头数蚂蚁。
就是这么个看着没骨头的软蛋,背地里却干着扒大燕祖坟的勾当。
书房里。
荆无命把审出来的供词放在苏长空面前的桌面上。
“主公,查实了。”
荆无命的声音像砂纸磨在铁锈上。
“赵高明暗中临摹了京城方圆三百里的城防暗堡图。半个月前,借着兵部采买马料的名头,派亲信快马送去了北疆。”
苏长空盯着供词上的血手印。
“军械呢?”他问。
“今年兵部新拨的十万支精钢白羽箭,还有五千套步人甲。”荆无命顿了一下。
“全被他用生锈的破铜烂铁顶了包,真货压在运河的底舱里,送去了镇北王的大营。”
苏长空十根手指慢慢攥紧。
骨节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这老狐狸,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他这是料定女帝守不住京城,想拿大燕将士的命,去换镇北王入城后的一生富贵。
苏长空没等明天早朝。
他等不及了。
跟这种卖国贼多呼吸一天同一个京城的空气,他都觉得恶心。
“集结人马。”
苏长空抓起挂在椅子上的狐皮大氅,用力一甩。
大氅带着风声裹在身上。
“不用带去北门了。直接去赵府。”
夜风刮得街上的大红灯笼直打转。
赵府在内城东二条胡同。
占地十几亩的大宅子,平时门前车水马龙。
今晚却静得像个坟场。
一百骑大雪龙骑顺着长街压过来。
沉重的马蹄声在空寂的街道上砸出隆隆的回音。
没有点火把。
漆黑的玄铁马铠融在夜色里,只有兵器碰撞的金属声让人头皮发麻。
赵府两扇包着铜钉的朱漆大门紧紧关着。
苏长空没下马。
他抬起右手,往前随意一挥。
“轰!”
两名大雪龙骑猛地一磕马腹。
重甲战马像攻城锤一样撞在大门上。
木头断裂的巨响震碎了半条街的清梦。
三寸厚的门板直接被撞成好几块,飞进院子里。
砸翻了门房用来取暖的炭盆。
木炭在青砖上滚了一地,腾起一阵白烟。
几个守门的护院刚从睡梦中惊醒。
提着刀从门房里冲出来。
“什么人!敢撞尚书府的……”
话没说完。
一把长枪直接从黑暗里扎出来,透胸而过。
枪尖从护院后背穿出,带着一串血珠。
大雪龙骑连人带马踩过地上的尸体,直扑内院。
赵府乱套了。
家丁和丫鬟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乱窜。
尖叫声,打翻水盆的声音,混在一起。
一百多名佩刀护卫试图在二门结阵阻拦。
大雪龙骑根本没减速。
长枪平推。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像是在切烂西瓜。
几十个护卫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捅穿。
剩下的人扔了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大雪龙骑看都不看,铁蹄直接碾碎了他们的脊背。
后院,书房。
赵高明一身睡衣,正趴在地上。
他满头大汗,双手死命地推着一块松动的青砖。
青砖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密道口。
旁边放着三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箱子没盖严实,露出里面黄灿灿的金条。
听着前院传来的惨叫和重甲摩擦声,赵高明腿肚子转筋。
他抓起一把金条塞进怀里。
刚把一条腿伸进密道。
“砰!”
书房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木头茬子崩得满屋都是。
苏长空披着大氅,踩着碎木头大步走进来。
两名大雪龙骑跟在他身后,像两尊铁塔堵死了房门。
赵高明吓得浑身一哆嗦。
怀里的金条没抱稳,“稀里哗啦”砸在木地板上。
金条磕碰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僵硬地转过头。
看着那双透着死气的眼睛,赵高明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碎了。
他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
“皇……皇夫……”
赵高明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窗户纸。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地上散落的金条硌着他的膝盖,他都不敢躲。
他一把抱住苏长空的靴子。
“下官冤枉!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啊!”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是不是有人陷害下官?皇夫明察啊!”
赵高明死命磕头。
脑门砸在硬木地板上,“咚咚”直响,磕破了皮。
苏长空没动。
他低着头,看着趴在自己脚面上的这个兵部尚书。
一阵带着血腥味的夜风从破门外吹进来。
“冤枉?”
苏长空从怀里掏出那张带血的供词。
随手一扔。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赵高明的脸旁。
赵高明瞥见上面熟悉的字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
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底下蔓延开来。
他尿裤子了。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浸湿了丝绸睡衣,在木板上摊开一滩水迹。
“别杀我!皇夫饶命!”
赵高明彻底崩溃了。
他拽着苏长空的衣摆,声音嘶哑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我交出兵符!兵部大印在密室里!”
“我把所有的钱都上交国库!求皇夫给我留条狗命!”
苏长空看着他那副窝囊样,眼底的厌恶像墨汁一样浓。
大燕前线的士兵穿着破烂皮甲,拿着生锈的破铁片在冰天雪地里跟叛军拼命。
他们的顶头上司,兵部一把手。
却在这里抱着金砖,准备从狗洞里逃跑。
苏长空慢慢弯下腰。
右手一把揪住赵高明凌乱的头发。
五根手指像铁钳子一样死死扣进他的头皮里。
猛地往上一提。
“啊!”
赵高明疼得尖叫出声。
头皮被扯得快要撕裂,他被迫仰起头,对上苏长空的眼睛。
苏长空的脸色白得吓人。
嘴角往上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贴近赵高明的脸。
声音极轻,像是一阵从地府吹来的阴风。
“饶命?明日午时,菜市口,我会让你亲自体验一下,什么叫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