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幕在眼前跳动。
苏长空的呼吸越来越重。
白色的雾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很快被寒风吹散。
他死死盯着最后那行字。
“提取三千大雪龙骑!”
苏长空没有丝毫犹豫,咬着牙吼出声。
大拇指重重按在半透明的确认键上。
指腹穿过光幕,带起一阵细微的静电麻痛感。
他觉得头皮发炸,连头发根都立了起来。
京城北郊。
十里亭外的荒野。
鹅毛大雪下了一整天,地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踝。
夜空本来被那道紫气照得通亮。
现在紫气散去,天地间重新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毫无征兆地。
荒野中央的空气剧烈扭曲起来。
像是有一张看不见的大手,把这片空间拧成了一团麻花。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一团浓如墨汁的黑雾,从空间裂缝里喷涌而出。
黑雾贴着雪地翻滚,瞬间吞没了大半个荒野。
周围的温度骤降。
原本松软的积雪,被一股无形的煞气压得硬生生塌陷下去半寸。
“咚。”
一声沉闷的马蹄声,砸在冻得邦硬的泥地上。
紧接着,密集的钢铁撞击声连成一片。
像是一阵沉闷的滚雷,在荒野上炸开。
三千名武装到牙齿的重装骑兵,宛如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在黑雾中凭空浮现。
从头到脚,全被厚重的玄铁铠甲包裹。
战马披着黑色的马铠,只露出一双双猩红的马眼。
骑兵们的脸上扣着生铁面甲。
没有呼吸声,没有一点人味。
只有三千杆漆黑的长枪,直指夜空。
浓烈的煞气汇聚在一起,把天上的雪花都逼得绕道走。
两条街外的深宅大院里。
苏长空眼前的蓝色面板弹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他下意识闭上眼,抬起胳膊挡了一下。
脚下的青砖突然消失了。
强烈的失重感让他胃里猛地一翻,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再睁开眼时。
刺骨的寒风夹着冰粒子,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他已经不在那个隐蔽的院子里了。
直接通过系统的传送,出现在了京郊荒野的大军阵前。
身下是一匹神骏的高大白马。
苏长空传送过来的时候,重心没找准。
右脚没踩实马镫,身子猛地往左边歪了一下。
差点一头栽进雪窝里。
他赶紧一把死死薅住马鬃。
大腿内侧发力,紧紧夹住马腹,这才勉强坐正了身子。
白马有些躁动,打了个响鼻。
喷出一团白色的热气。
走得太急,狐皮大氅掉在院子里了。
苏长空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绸中衣。
冰冷的夜风一吹,布料死死贴在肉上。
他打了个哆嗦。
丹田里的内力飞快运转。
一股热流顺着经脉走遍全身,硬生生把寒气顶了出去。
黑压压的三千重甲铁骑静静立在雪地里。
他这一袭白衣,在纯黑的钢铁森林前,扎眼得像一团雪。
没有沾染半点尘埃。
苏长空松开抓着马鬃的手。
抬起头。
前方三里外,就是京城的玄武门。
大燕皇城最坚固的北大门。
那边的半边天都被火把烧红了。
隐约能听见随风飘过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未央宫就在那个方向。
他的女人,还有刚刚降生的长子,正在被两万人围着砍。
苏长空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冷气。
左手按住剑鞘,右手握住剑柄。
剑柄太凉了。
他手指有些僵,第一下没拔动,指甲磕在铜护手上,生疼。
他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
大拇指用力一弹剑格。
“铮!”
长剑终于出鞘。
剑刃在黑夜里划出一道凄冷的白光。
苏长空单手勒住缰绳,剑尖直指火光冲天的皇宫大门。
眼神里的杀意,比这寒冬的夜风还要刮骨。
他喉结滚动,吐出一个冰冷彻骨的字。
“杀。”
声音不大。
但落在三千大雪龙骑的耳朵里,就是死神的催命符。
“轰!”
三千杆长枪同时平举。
枪尖在半空中压出一片黑压压的金属浪潮。
没有战吼。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三千重甲铁骑同时用带刺的马刺一磕马腹。
沉重的铁蹄狠狠砸碎了地上的冰层。
大地震颤。
地上的积雪被狂暴的马蹄卷上半空,混着黑泥到处乱飞。
黑色的钢铁洪流,启动了。
起初只是沉闷的走马。
转眼间,速度越来越快。
重型战马跑起来的动静,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
玄铁铠甲互相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刺耳声。
三千人,跑出了三万人的气势。
他们以碾碎一切的姿态,疯狂冲向皇城的玄武门。
挡在前面的一片小树林。
连个减速的动作都没有。
碗口粗的松树,直接被铁甲撞断,木头茬子乱飞。
苏长空骑着白马,冲在最前面。
狂风把他的白衣吹得猎猎作响。
胸口的布料崩开了一颗扣子,冷风直往里灌。
他没管。
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城门。
玄武门外。
护城河上的吊桥早就放下来了。
几百名叛军正举着火把,懒洋洋地守在宫门外。
他们是林冲之留下的后军。
任务是堵死玄武门,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带队的偏将正靠在城墙根下避风。
手里抓着半个冷硬的杂粮饼,往嘴里塞。
他往手里哈着白气,嘴里骂骂咧咧。
嫌这鬼天气太冷,里头的兄弟在吃肉,自己却在喝西北风。
突然,脚下的青砖抖了一下。
偏将一愣。
他以为是自己冻得腿抽筋了。
但紧接着,整个城墙根都开始晃动。
插在墙缝里的火把跟着疯狂摇晃,火星子乱掉。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旁边的一个私兵结结巴巴地问。
他手里的长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矛尖磕出点火花。
震动感越来越强。
像是有一万面牛皮大鼓,在地底下同时敲响。
地上的积水坑里,水纹一圈圈荡开。
几颗碎石子在青砖上剧烈跳动。
偏将觉得脚底板一阵发麻,连牙齿都跟着打颤。
半个杂粮饼掉在雪地里。
他猛地抬起头,惊恐地转过身。
视线越过护城河。
看向城外原本漆黑一片的荒野。
守在宫门外的叛军将领感受着地动山摇的震颤,惊恐地回过头。
看到了他这辈子最后一眼的恐怖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