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得动,这先锋印就是你的。”
这十个字钻进苏承武的耳朵里。
小家伙那双牛犊子一样的黑眼睛,瞬间亮起两团火。
亮得发光。
他根本没管身后姬明月捏碎茶碗的怒气。
也懒得看周围那群吓傻了的大臣。
他光着膀子,几步窜上前。
皮靴踩在金砖上,发出吧唧吧唧的闷响。
苏承武蹲下身。
两只肉乎乎的手掌,一边一个。
死死握住那两把擂鼓瓮金锤粗糙的麻绳锤柄。
桐油的刺鼻味直冲鼻腔,他连眉头都没皱。
深吸一口气。
胸脯高高鼓起,肋条骨上的肌肉绷成了一块块小石头。
“起!”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双手猛地往上一提。
“嗡——”
八百斤的死铁。
离开地面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金属嗡鸣。
这声音像是一头被吵醒的猛兽在磨牙。
震得离得近的几个文官耳膜发酸。
重达四百斤的单锤。
在苏承武手里,就像是两根稍微重点的擀面杖。
他不仅提起来了。
甚至还嫌不够过瘾。
手腕一转,顺势把两把巨锤在半空中抡了半圈。
乌黑的锤头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恐怖风啸声。
“呼啦!”
狂风刮过。
直接把旁边一个御史头上的乌纱帽给掀飞了。
那御史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苏承武把双锤往肩膀上一扛。
精钢锤柄砸在肉肩膀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连皮都没破一点。
他仰起头,看着苏长空。
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爹,这玩具凑合。先锋印我拿走了!”
几天后。
大燕南境防线。
春雨刚停,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泥土腥气。
几万人的大军踩在泥泞的官道上,烂泥裹满了绑腿。
队伍拉得老长。
前方。
南楚先锋大军占据了边境的一座坚城。
这城叫黑水城。
墙高三丈,全是用大块的青条石垒的。
城门是用百年老铁木包着生铁皮打制。
坚固得像个铁王八壳子。
南楚守将接到了死命令,坚壁清野,闭门不出。
他们打算仗着城墙厚,耗死大燕的远征军。
大燕的军阵在黑水城外两里处停下。
没有红衣大炮轰城。
没有推攻城塔和云梯。
只有一骑。
一匹没有杂毛的黑色高头大马。
慢慢走出军阵。
马上坐着一个人。
苏承武。
他今天连套像样的盔甲都没穿。
嫌铁甲太重,憋得慌。
只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短绸打衣。
两条粗壮的胳膊全露在外面。
冷风一吹,红绸子猎猎作响。
他双手各倒提着一把擂鼓瓮金锤。
锤头拖在泥地里,碾出两条深深的泥沟。
黑马往前走。
速度不快。
马蹄子拔出烂泥,发出“吧唧吧唧”的粘稠声响。
黑水城的城墙上。
南楚的弓箭手趴在女墙后面,拉满的弓弦嘎吱作响。
箭头对准了那个慢慢靠近的红色人影。
守城的主将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
他按着腰里的佩刀。
半个身子探出城墙垛口,眯着眼睛往下看。
距离还有百步。
他终于看清了马上那个人的脸。
一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包子脸。
没有胡子。
头发用红绳随便扎了个揪。
南楚守将愣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睁开眼,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哈哈哈哈!”
守将仰起头,放声狂笑。
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他转过身,拍着旁边副将的肩膀,笑得直捂肚子。
“这大燕是真的没人了!”
“派个吃奶的娃娃来攻城?”
“他娘的,那是出来拉屎迷路的吧!”
城头上的南楚士兵跟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几千人的笑声混在一起。
震得城头的战旗哗啦啦直响。
刚才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几个弓箭手直接松了弓弦,把手里的箭插回箭壶。
城下。
苏承武听见了城墙上的笑声。
他那两条粗浓的短眉毛,慢慢拧在了一起。
大眼睛里透出一股子暴躁。
被小看了。
这群南楚的弱鸡,居然敢笑他。
他没喊话对骂。
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一声稚嫩但震耳的怒吼。
黑马吃痛,前蹄扬起。
四蹄在烂泥地里疯狂刨动,瞬间加速。
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黑水城门。
泥水飞溅。
甩在苏承武的红绸短打上,他连眼皮都没眨。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放箭!射死他!”
南楚守将终于反应过来,这娃娃不是来送死的,这速度太邪门。
他拔出佩刀,指着城下大吼。
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惊慌。
弓箭手慌乱地去抓箭壶里的箭。
手忙脚乱。
有几支箭射了出去,但准头全无。
擦着黑马的脖子飞过,扎进泥水里。
苏承武没有半点减速。
黑马冲到城门前不到三步的距离。
速度快得像是要直接撞死在生铁城门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承武双脚一蹬马镫。
“砰。”
马镫的铁环直接被踩得变了形。
他整个人像一颗红色的炮弹。
踩着马背,高高跃起。
跃起的高度,竟然和那三丈高的城门门楣平齐。
黑马失去控制,一头撞在旁边的城墙上,脑浆迸裂。
但他根本不在乎。
半空中。
苏承武腰部猛地往后一折。
双臂后展到了极致。
两把四百斤重的擂鼓瓮金锤,被他拖在身后。
他的胸腔高高鼓起,吸满了一口冷风。
一岁时觉醒的霸王神力。
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顶峰。
皮肉底下的血管像一条条青蛇,暴凸起来。
“开!”
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从他喉咙里炸开。
两把乌黑的铁锤。
带着雷霆万钧的蛮力。
划破空气。
发出“呜——”的一声刺耳尖啸。
朝着包着生铁皮的厚重城门,狠狠砸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
城头上的南楚守将,张着嘴。
那句还没骂完的话,死死卡在喉咙里。
“轰隆——!”
一声震塌天地的巨响。
像是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黑水城的城墙根底下。
整个黑水城。
在这声巨响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城墙上的青砖,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白灰。
几个站在边缘的南楚弓箭手。
脚底板发麻。
双腿一软,直接从三丈高的城墙上摔了下去。
砸进泥水里,摔断了脖子。
几尺厚的铁木城门。
连同门上包着的半寸厚生铁皮。
在这两把八百斤重锤的狂暴砸击下。
直接被砸得粉碎。
没有断裂,是彻底的粉碎。
粗大的铜门钉。
生铁皮碎片。
还有那些比大腿还粗的实木茬子。
像是一场恐怖的金属木屑暴雨。
带着致命的速度。
疯狂射进城门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