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龙的怒吼声刚破了音。
身后大燕军阵里,震天的喊杀声就像一排倒塌的雪山。
瞬间将他的声音彻底淹没。
几万张嘴同时咆哮,声浪把天上的残云都震散了。
一面面绣着黑龙的大燕战旗。
被冷风扯得哗啦啦直响。
顺着那道被砸得稀烂的城门洞。
像是一根根黑色的长钉,直接插进了南楚的领土。
黑水城内。
战斗刚一接触,就演变成了一面倒的单方面屠杀。
十几个被逼到绝路的南楚弓箭手。
躲在街角的石狮子后面。
拉满手里的长弓。
崩!崩!
几支带着生锈钢箭头的羽箭射出。
“当!当当!”
箭头扎在最前面一排大燕禁军的胸甲上。
发出几声脆响。
高炉里炼出来的百炼精钢锁子甲。
表面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生铁箭头直接崩断,掉在青石板上。
南楚弓箭手瞪大了眼睛。
手抖得连下一支箭都抽不出来。
这还怎么打?
他们平时能射穿皮甲的弓箭,打在人家身上就像是在挠痒痒。
大燕禁军没有举盾。
他们挺着手里的精钢长刀,大步往前推。
刀光一闪。
藏在石狮子后面的几个弓箭手,连人带弓被劈成了两截。
热血喷了石狮子一脸。
长街正中间。
大燕的火枪神机营踩着整齐的步子,排开了阵型。
三段击阵型,严丝合缝。
第一排士兵半跪在血水里,枪托死死抵着右肩。
第二排弯腰。
第三排站直。
对面的街道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想突围的南楚步卒。
手里举着破烂的木盾和柴刀。
“开火!”
火枪营校尉手里的红旗狠狠劈下。
“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连绵不绝。
在狭窄的长街上炸开,震耳欲聋。
白色的硝烟瞬间填满了整条街道,呛人的火药味直冲鼻腔。
几百颗铅弹撕裂空气。
发出凄厉的尖啸声,砸进对面的南楚兵堆里。
木盾在铅弹面前就是个笑话。
直接被打穿,木屑乱飞。
铅弹撕裂了南楚士兵的血肉之躯。
前排的人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往后倒去。
胸口全是指头大小的血窟窿。
后背透出一个拳头大的破洞,碎肉和内脏喷了一地。
惨叫声被第二轮枪声彻底盖住。
成排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把长街的青石板铺成了暗红色的地毯。
血水流不赢,在低洼处积成了一个个小血洼。
火枪营踩着尸体和血水,继续往前压。
步伐一点都没乱。
每前进一步,就留下一地死尸。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跨时代的单向收割。
冷兵器在热兵器和工业化精钢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仅仅半天时间。
从日出打到日落。
南楚边境这座最坚固的黑水城。
土崩瓦解。
城墙上的南楚大旗被砍断,扔进了护城河里。
大燕的黑龙旗插满了四个城门。
南楚集结的五十万大军,连大燕军阵的皮毛都没伤到。
被这一波冲散。
建制全无,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变成了漫山遍野逃窜的惊弓之鸟。
扔了兵器盔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了一样往南楚腹地跑。
几天后。
大燕京城,皇宫军机阁。
屋外春雨绵绵,雨滴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屋里烧着两个火盆,驱散了春寒。
一摞摞沾着马汗和雨水的捷报。
像雪片一样。
被驿卒接力送进军机阁的御案上。
纸张都被雨水洇湿了边缘。
苏长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
他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
手里捏着一根半尺长的红木推杆。
大拇指在推杆末端摩挲了两下。
他看着沙盘上。
代表大燕的红色小旗,已经完全拔掉了南楚边境的所有黑色据点。
一路南下,畅通无阻。
苏长空把红木推杆直接推到了沙盘最南边。
推杆的前端,死死顶在一个微缩的城池模型上。
那是南楚的京城,金陵。
木棍压在沙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旁边的上官婉儿穿着一身大红官服。
她手里捏着一份刚拆开的绝密情报。
纸张在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脸色有点白,一向镇定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她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滑动。
“皇夫。”上官婉儿声音有些干涩。
“黑冰台刚传回来的死报。”
她把情报放在沙盘边缘的木框上。
手指重重点在上面。
“南楚的最后底牌,十万铁浮屠重骑兵出动了。”
“他们要在平原上和我们决死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