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茬子夹着生铁碎片,在城门洞里漫天乱飞。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木屑。
被两把八百斤重的巨锤带着狂暴的惯性砸碎。
这些碎片变成了世上最致命的暗器。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疯狂射向城内。
城门背后,死死用肩膀顶着木门的那几百名南楚守军。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最前面的十几个人震成了一团血雾。
碎木头扎穿了他们身上的牛皮甲。
生铁片削飞了半个脑袋。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乱舞,砸在后面的士兵身上。
一根手臂粗的门闩断木。
像一根攻城重弩的箭矢一样飞出来。
接连贯穿了三个士兵的胸膛。
带着一大蓬滚烫的鲜血,最后死死钉在铺着青石板的街道上。
尾部还在剧烈颤抖。
血雾在城门洞里弥漫开来。
碎肉和内脏挂在两边的城墙青砖上,顺着砖缝往下流淌。
刚才还挤得密密麻麻的城门甬道。
瞬间空出了一大片。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红白相间的烂泥。
那是几百条人命绞碎后的残渣。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和木头烧焦的糊味。
烟尘还没散去。
灰蒙蒙的土雾里,传来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呲啦——呲啦——”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几把生锈的铁锉刀,直接拉在人的脑神经上。
听得人牙根发软。
一个穿着大红色短打的矮小身影。
慢慢从烟尘里走了出来。
苏承武。
他两只手倒提着那对擂鼓瓮金锤。
锤头太重了。
他刚才那一击用了十足的蛮力,现在两条小胳膊有点发酸。
懒得举着,干脆任由锤头拖在地上。
乌黑的铁锤压在青石板上,硬生生犁出两条白色的深沟。
火星子顺着锤底往外蹦。
他踩着满地的烂肉和血水。
布靴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粘稠声响。
一脚踩在半截断裂的骨头上,脚底滑了一下。
他赶紧腰部用力,稳住重心。
抬起左手,拿手背随便抹了一把沾在脸蛋上的血沫子。
糊了半张脸。
苏承武跨过那道被砸得稀巴烂的生铁门槛。
正式踏进了南楚的黑水城。
长街尽头。
南楚的镇国军神屈原平,骑在披着重甲的战马上。
他看着城门洞里走出来的小娃娃。
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动,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屈原平气得浑身发抖。
胸膛里的怒火快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穿了。
大楚最坚固的边关重镇。
连冲车和巨木都撞不开的铁门。
竟然被一个八岁的毛孩,一锤子砸成了粉末。
这是把南楚的脸面扔在泥水里死命踩。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厚背长刀。
长刀出鞘,带起一阵清脆的金属颤音。
“杀了他!给我把他剁成肉泥!”
屈原平嗓子哑了,声音里透着疯狂的杀意。
他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踩着青石板狂奔而出。
几百名重甲亲卫举着盾牌和长枪。
像一堵黑色的铁墙,跟在他身后冲了上去。
铁甲叶子摩擦的声音响彻整条长街。
屈原平盯着那个红衣小胖子。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屈原平握紧刀柄。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手指骨节泛着死白色。
他苦修了三十年的绝世刀法。
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丹田里的真气疯狂灌注进右臂,衣服袖子被真气撑得鼓胀起来。
长刀在半空中高高举起。
刀刃在阴沉的天光下泛起一片森冷的白芒。
战马借着冲锋的惯性,冲到了苏承武面前。
屈原平大喝一声,腰部发力。
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向苏承武的头顶。
刀光如练。
这一刀,速度极快,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势。
空气被硬生生切开。
苏承武站在原地。
他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抬头看着劈下来的长刀。
两条粗短的眉毛拧在一起。
“烦人。”
他嘟囔了一句。
右手握紧粗糙的麻绳锤柄。
大臂上的肌肉瞬间膨胀,像石头一样鼓了起来。
四百斤重的擂鼓瓮金锤。
被他单手由下往上,猛地一抡。
乌黑的铁锤迎着雪白的刀光直接撞了上去。
“当——!”
一阵刺耳到极点的金属爆鸣声。
在长街上轰然炸开。
声浪像实质的波纹一样荡开。
把周围几个南楚亲卫的耳膜直接震破。
鲜血顺着他们的耳朵眼往下流。
几个亲卫痛苦地捂着脑袋,扔了手里的兵器。
屈原平只觉得长刀砍在了一座拔地而起的铁山上。
一股蛮荒巨兽般的恐怖反震力。
顺着刀刃,直接冲进他的右臂。
他握刀的虎口瞬间震裂。
皮肉翻卷,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洒在缠着破布的刀柄上。
整条右胳膊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右肩膀的关节直接脱臼。
那把千锤百炼的厚背长刀。
承受不住这种非人的怪力。
“啪”的一声脆响。
硬生生断成了三截。
半截断刃打着旋飞出去,扎进了旁边店铺的木头招牌里。
尾部还在嗡嗡颤动。
屈原平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十年的功力,连这小娃娃的一锤都没接住。
他连惊恐的情绪都来不及生出。
苏承武抡完右手锤,根本没停顿。
他身子跟着锤子的惯性往前一侧。
左手握着的那把四百斤铁锤。
已经带着呼啸的狂风抡了过来。
反手就是一锤。
这一锤,没有任何招式。
就是纯粹的力气,加上巨锤本身的恐怖重量。
铁锤在半空中砸出一团白色的气浪。
屈原平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铁锤狠狠砸在战马的脖颈上。
连带着砸中了屈原平覆盖着明光铠的胸口。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长街上的青石板直接被砸碎,地面往下陷出一个大坑。
碎石子像弹片一样朝四周乱飞。
屈原平连人带马。
像一颗被铁锤敲击的生锈铁钉。
硬生生被这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砸进了泥地里。
骨头粉碎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起。
战马的铁甲和屈原平身上的铠甲,在巨锤底下被挤压成了一团废铁。
血水和碎肉混合着地下的黑泥。
像喷泉一样往外飙射。
溅了苏承武一裤腿的红白之物。
南楚的镇国军神。
连个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
就这么变成了一滩混着泥土的肉泥,死死嵌在黑水城的大街上。
长街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跟在屈原平身后的那几百名重甲亲卫。
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铁靴在石板上擦出几道刺耳的刮痕。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个巨大的血坑,看着那团分不出人马的烂肉。
苏承武把左手的铁锤重新杵在地上。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大口喘了两口粗气,鼻孔里喷出白雾。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些僵在原地的南楚士兵。
南楚士兵看着这个拖着带血巨锤的八岁孩童。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当啷……当啷……”
手里的兵器接二连三地掉在地上,没人敢再往前走半步。
全扔了兵器。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血水里。
裤裆湿了一大片,吓得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城外。
赵云龙骑在夜照玉狮子上。
他看着洞开的黑水城大门。
右手猛地发力,手中龙胆亮银枪高高举起。
枪尖直指长空。
他气沉丹田,爆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大燕全军,随二皇子破城!”
身后,大燕的军阵动了。
黑压压的陌刀队和火枪神机营。
踩着泥泞的官道。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沉重步伐,如潮水般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