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给大燕,再生几个。”
姬明月温热的气息打在苏长空的脖子上。
声音软糯。
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野心。
苏长空本来还迷糊着。
这十几个字钻进耳朵里,像是一道闷雷直接在天灵盖上劈开。
他猛地睁开眼。
喉咙里正好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唾沫。
这一下直接呛进了气管。
“咳咳咳!”
苏长空剧烈地咳嗽起来。
身子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床榻上。
他一把推开姬明月的手。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眼角被呛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一手撑着床板,坐直了身子。
动作太猛,后脑勺差点磕在紫檀木的床柱上。
“你……你说什么?”
苏长空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巴。
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坐在床沿的女人。
姬明月把那只白玉小碗端起来。
拿个瓷勺在里面搅了两下。
参汤的苦味在屋子里飘散。
她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惊世骇俗。
反倒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说,再生几个。”
姬明月放下碗,瓷器磕在木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转过身,一双凤眼直勾勾地盯着苏长空。
“这大半年来,我想得很明白。”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承业五岁,能坐在金銮殿上审案子。把那些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辩得哑口无言。”
“承武那小子,今天上午又把御花园的一座假山给撞塌了。几百斤的石头,他单手就举着玩。”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明珠三岁就在外面做买卖。九州商会的银子,赚得比国库十年的税收还多。”
“还有老三老四。”
姬明月凑近了些。
“一个能藏在影子里杀人,一个随便念句道经就能引来百鸟朝凤。”
她盯着苏长空的眼睛。
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长空,你还不明白吗?”
“咱们生的这不是孩子。这是大燕的国之重器。”
苏长空听得头皮发麻。
他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脑袋里嗡嗡作响。
这女人是真的疯了。
她把生孩子这件事,彻底当成了一种战略储备。
“大燕的边防线太长。”
姬明月不依不饶,继续往下说。
“北边有北蛮子的残部,南边有南楚那些蠢蠢欲动的水军。”
“西域诸国表面上臣服,背地里养着不少死士。”
她一把抓住苏长空的手腕。
手指用力,指甲卡进他的皮肉里。
“大雪龙骑只有三千人。火枪神机营扩充得再快,也只是凡人。”
姬明月咬着下嘴唇。
“只要我多生几个。”
“一个去守北疆,一个去镇南楚。一个管钱,一个管粮。”
“这大燕的铁桶江山,一万年都打不破。”
苏长空哭笑不得。
他反手挣开姬明月的手指。
在她的脑门上毫不客气地弹了个崩儿。
“啪”的一声脆响。
姬明月捂着发红的额头,瞪大了眼睛。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苏长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当生孩子是地里拔萝卜呢?一拔一长串?”
他往后一倒,重新躺回锦缎被面上。
双手枕在脑后。
“四个小怪物已经快把皇宫的屋顶给掀了。”
苏长空叹了口气。
“今天兵器局的老鲁头还找我诉苦。说承武把刚浇筑出来的高炉铁门给卸了,拿去当盾牌玩。”
“我不管。”
姬明月骨子里的那种执拗劲儿上来了。
她今天就是认准了这个理。
只要多生孩子,就能彻底解决大燕的兵力短缺问题。
这比招兵买马、造枪造炮划算多了。
她直接踢掉脚上的软底绣花鞋。
两只白嫩的脚丫子踩在被面上。
整个人像一只红色的豹子,直接扑向躺着的苏长空。
苏长空吓了一跳。
他腰部猛地发力,身子往旁边一滚。
躲开了姬明月的生扑。
明黄色的锦缎被子被他卷走了一大半,揉成一团。
“别闹了。”
苏长空赶紧从床榻的另一头爬起来。
他伸手去拿放在屏风架子上的长袍。
“兵器局那边的燧发枪还有几个卡壳的毛病没解决。”
他随便扯了个借口。
“我得去一趟前殿的军机阁。赵云龙还在等我推演沙盘。”
他刚把手伸向衣服袖子。
背后突然刮起一阵冷风。
姬明月动了。
她本来就是宗师境的高手。
这几年不用操心朝政,身体早就调养到了巅峰。
此刻真气一催,速度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苏长空只觉得手腕一紧。
姬明月的右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脉门。
五根手指发力,指骨泛白。
“跑?”
姬明月冷哼一声。
她手腕猛地往下一压,借着苏长空转身的力道。
左脚往前一探。
精准地勾住苏长空的脚踝。
苏长空本来就不想用自己的宗师真元去震伤她。
大意之下,下盘一软。
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后倒去。
“砰。”
后背重重砸在柔软的床榻上。
床板发出嘎吱一声闷响。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
姬明月已经合身扑了上来。
大红色的真丝睡袍在半空中散开。
她双膝一弯。
两边膝盖死死压在苏长空大腿两侧的床铺上。
直接把他整个人锁在了身下。
这是一个极度标准的军中擒拿术。
姬明月左手扣着苏长空的手腕,按在头顶的软枕上。
右手压着他的肩膀。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极近。
呼吸交错。
苏长空能清楚地看到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鼻尖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威严的凤眼,此刻全是不加掩饰的野性和占有欲。
“赵云龙等就让他等着。”
姬明月的声音有些发喘。
温热的呼吸喷在苏长空的鼻梁上。
“今晚,你哪儿也别想去。”
她态度反常。
一改往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矜持。
像是一个守着自己领地的女土匪,抓住了猎物就不肯松口。
苏长空被她压得胸口发闷。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
手臂刚一用力,姬明月压在他肩膀上的手就加重了力道。
宗师的劲力不容小觑。
“你来真的啊?”
苏长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声音有点变调。
他看着压在身上的女人。
大红色的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常年练武的身体紧绷着,线条流畅。
一股兰花香气混着热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姬明月没说话。
她低下头。
一口咬在苏长空的下巴上。
牙齿用了点力,咬出一排清晰的牙印。
苏长空嘶了一声。
这一下直接把男人的火气给咬出来了。
他不再留手。
腰部肌肉瞬间发力,猛地往上一挺。
姬明月重心不稳,身子往前一栽。
苏长空趁机抽出被按在头顶的手腕。
反客为主。
双手抱住她的腰,用力翻了个身。
床榻剧烈晃动,木头榫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两人在宽大的龙榻上滚作一团。
红色的睡袍和黑色的常服纠缠在一起。
锦缎被子被踢到了床角。
几个软枕掉在地上,砸在脚踏上发出闷响。
苏长空把姬明月按在身下。
单手捏住她的两个手腕,举过头顶。
他呼吸粗重,盯着身下的女人。
姬明月没有反抗。
她反而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透着股得逞的狡黠。
她停止了挣扎,身体软了下来,任由苏长空按着。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直勾勾地回望过去。
屋子里的温度在升高。
地龙散发的热气仿佛全聚拢到了这张床榻上。
苏长空觉得口干舌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白皙的脖颈。
姬明月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吸声。
两人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打闹变成了更深层次的纠缠。
呼吸越来越烫。
就在这顺理成章、即将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砰!砰!砰!”
未央宫外围的院门。
突然被人从外面发疯一样地砸响。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砸得剧烈震颤。
铜环撞击着门板,发出刺耳的巨响。
这声音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就像是一道催命的雷霆。
紧接着。
外头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杂乱脚步声。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啪叽作响。
“皇夫!陛下!”
门外传来海公公凄厉的惨叫声。
老太监的嗓子彻底劈了调。
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绝望和恐慌。
撕裂了夜空。
“南疆八百里加急死报!”
海公公跪在冷硬的台阶上,拼命拍打着殿门。
木门板被拍得咚咚直响。
“边关三座城池……全成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