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大手死死扣着姬无双的咽喉。
五根粗壮的手指像生铁浇筑的铁钳,一点点收紧。
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提在半空。
姬无双双脚悬空。
两条修长的腿在半空中拼命乱蹬。
脚踝上的银铃铛疯狂撞击,发出杂乱刺耳的碎响。
她那张原本苍白妩媚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嘴巴大张着,像一条被扔在旱地上的鱼,死命吞咽着空气。
却吸不进一丝一毫。
肺管子像是要炸开了。
她双手死死抓着苏长空的胳膊,长指甲用力去抠。
抠出一道道白痕。
她咬着牙,右手猛地往宽大的袖口里一缩。
摸出一把半寸长的备用毒刃。
刀锋上泛着幽绿色的腥光。
姬无双握着毒刃,对准苏长空的手臂,狠狠扎了下去。
“当!”
一声微弱的脆响。
毒刃刺破了苏长空袖口的白绸料子。
却像扎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上。
苏长空护体的宗师真元,直接把那把骨制毒刃震成了两截。
断刃掉在城墙的青砖上,弹了一下,落进墙缝里。
连苏长空的一层油皮都没划破。
苏长空冷眼看着手里挣扎的女人。
手腕一翻。
像扔一袋发霉的糙米一样。
随手将她掼在城墙的青石板上。
“砰。”
姬无双后背重重砸在石板上。
骨头缝里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她佝偻着身子,捂着胸口。
“哇”地吐出一大口夹着黑血的胃酸。
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城墙底下。
几十个南疆最精锐的刺客,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了上来。
他们手里提着淬毒的弯刀。
眼睛里冒着嗜血的绿光。
后头还跟着十几头被蛊虫改造过的野兽。
那是南疆引以为傲的蛊甲黑豹。
浑身长满坚硬的黑色鳞甲,眼珠子通红,张着血盆大口往城墙上窜。
腥风扑面而来。
苏长空没有废话。
他连挂在腰间的长剑都没拔。
往后退了半步,靴底踩在姬明月吐出的血水上。
发出轻微的粘稠声。
他抬起右手,猛地劈下。
身后的大门里,传出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
三千名火枪神机营的士兵,大步冲上城墙。
穿着黑色的皮甲,面无表情。
在苏长空身后一字排开,站成了三排。
三千根乌黑的燧发枪枪管,齐刷刷地探出城垛。
枪口对准了爬上来的南疆刺客和蛊甲黑豹。
机括咬合。
“咔咔咔。”
密集的击锤扳动声,在夜风中响成一片。
“放。”
苏长空声音冰冷。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排枪齐射声,在镇南关的城头上轰然炸响。
枪声太密了。
汇聚成一声撕裂天空的巨响。
城墙上瞬间爆开一团巨大的白色浓烟。
刺鼻的硫磺味和硝石味,直接盖过了空气里的血腥气。
几十个刚探出头的南疆刺客,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
成百上千颗铅弹带着狂暴的动能,撕裂空气。
砸在他们的脸上、胸口上。
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刺客身上穿的藤甲和皮衣,在铅弹面前连一张纸都不如。
瞬间被扯得粉碎。
一个人身上起码中了十几枪。
胸腔直接被打烂,内脏碎块混着碎骨头飞溅出去。
惨叫声全被淹没在枪声里。
尸体像破麻袋一样,从高高的城墙上栽落下去。
那十几头凶悍的蛊甲黑豹。
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片,被密集的铅弹生生砸碎。
铅弹钻进它们的血肉里,在体内翻滚。
黑豹发出凄厉的惨嚎。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被打得千疮百孔,重重摔进泥水里。
抽搐了两下,变成了一滩烂肉。
第一排火枪手退下装弹。
第二排上前,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连绵不绝。
镇南关的城墙外面,下起了一场铅弹暴雨。
不管冲上来的是人还是野兽。
全在火枪阵列前被打成了血肉筛子。
碎肉和鲜血糊满了城墙的青砖。
浓烟呛得姬无双连连咳嗽。
她捂着耳朵,耳膜被枪声震得往外渗血。
她抬起头。
呆呆地看着城墙外面的惨状。
完了。
全完了。
她培育了十年的本命蛊王,被那个五岁的小女孩一把药粉杀得干干净净。
她引以为傲的精锐刺客和蛊甲野兽。
在这个男人身后的火器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
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
在能解除一切毒素的二公主面前。
她姬无双的南疆底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枪声停了。
风吹散了城头上的硝烟。
苏长空站在她面前。
黑狐皮大氅的下摆沾了点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姬无双。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
只有看死人一样的冷漠。
姬无双对上那双眼睛。
她浑身打了个寒颤。
但诡异的是,她心里竟然没有生出半点仇恨。
南疆十万大山里长大的女人,骨子里刻着弱肉强食的法则。
她们只崇拜强者。
谁的刀快,谁的拳头硬,谁就是主子。
她一直觉得大燕的皇帝是个软弱的摆设。
觉得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全是一群酒囊饭袋。
直到今天。
苏长空单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引以为傲的一切砸得稀巴烂。
她看着这个男人冷酷无情的脸。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跳动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野性被彻底碾压后,生出的极致慕强心理。
姬无双咬破了嘴唇。
她慢慢从青石板上爬起来,双膝跪地。
膝盖浸在血水里。
她没有去擦脸上的泥污。
双手伏地,上半身深深地趴了下去。
额头贴着苏长空军靴前面的青砖。
她伸手扯下脖子上挂着的一枚漆黑骨哨。
那是南疆十万大山各部族首领的最高信物。
她双手捧着骨哨,举过头顶。
“南疆姬无双,愿率三十六洞七十二寨,世代臣服大燕。”
她嗓音沙哑,透着彻底的死心塌地。
“这十万大山,以后皇夫说了算。”
苏长空没回话。
他伸手拿过那枚骨哨。
骨哨上还带着女人的体温。
他随手扔给身后的赵云龙。
“收编南疆守军。反抗的洞主,直接拿火枪推平寨子。”
南疆降了。
姬无双彻底臣服,交出了十万大山的控制权。
大燕的最后一块版图,被苏长空牢牢钉死在了版图上。
四面边关,再无战事。
苏长空走到城墙边。
弯腰抱起正在抠城砖缝隙里苔藓的苏明玉。
小丫头手里捏着一根烂草根。
冲着他咧嘴一笑。
苏长空用大拇指蹭掉她脸上的灰印子,抱着她走下城墙。
半个月后。
大燕京城。
春风吹绿了御花园里的垂柳。
大运河上的商船往来穿梭,白帆连成了一片云。
未央宫偏殿。
苏长空把熟睡的苏明玉放在小床上。
盖好被子。
他走到书案前,拉开那张硬木椅子坐下。
仗打完了。
大燕的国库银子多得快堆不下了。
火枪军团已经扩充到了五万人。
四周的邻国吓得年年上贡,连个敢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苏长空靠在椅背上。
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椎。
骨头缝里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吧声。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闲下来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意念微动。
准备打开系统面板。
平定南疆的最终奖励还没领取。
这大半年的连轴转,系统里积攒了一大堆成就。
蓝色的光幕在黑暗的意识空间里亮起。
苏长空刚准备伸手去点那个闪烁的奖励宝箱。
但当他点开光幕的瞬间。
系统平日里那冷冰冰的机械界面,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蓝色光芒瞬间碎裂。
化作无数刺眼的白色光点,在半空中疯狂旋转。
电子蜂鸣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悠远、仿佛来自荒古的洪钟大吕之声。
震得苏长空脑海里嗡嗡作响。
灵魂都跟着颤栗了一下。
那些白色光点迅速重组。
在他的瞳孔深处。
一幅前所未有的、辽阔无边的诸天万界星图。
带着无数旋转的星系和燃烧的位面。
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