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京城,内城。
青石板路被秋雨洗过,湿滑发亮。
一辆外表没有任何徽记的黑漆马车,正碾过路面的积水,稳稳往前跑。
街边卖烤红薯的甜香味,顺着厚重的棉帘缝隙钻进车厢。
马车轮子压过一块凸起的垫脚石。
车厢猛地一颠。
苏长空后脑勺磕在车厢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
他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被撞疼的头皮。
这古代的减震,花再多钱也就这德行。
他挑开一点窗帘。
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京城长街。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连杂粮饼都吃不起的破庙穷酸。
现在,车座底下塞着几万两面额的恒通银票。
这大半年在江南,他靠着系统新手大礼包给的黄金启动资金,活生生砸出了一条路。
包下砖窑,买空木材行。
搞出城外那个用来掩人耳目的豪华庄园。
借着营造巨富商贾的假象,他把真正的底牌全藏在了暗处。
算算日子。
女帝派去查他的人,现在应该刚摸到江南城外的那个空壳子。
十天前,他提前雇了全城最大的车行。
几十辆马车装满石头和铁砂,大张旗鼓地上了官道。
他自己,则带着三十名大雪龙骑化整为零,悄悄进了京。
“吁——”
赶车的马夫一拽缰绳。
马车停在了一条僻静的深巷里。
“东家,到了。”外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苏长空掀开帘子下车。
冷风顺着脖颈灌进去,他缩了下脖子,把身上的狐皮大氅裹紧。
抬起头。
巷子尽头,是一扇斑驳的朱红大门。
这里是距离皇宫东华门不到两条街的地方。
寸土寸金。
站在院墙边,踮起脚就能看见皇宫大殿顶上的明黄色琉璃瓦。
这套三进的深宅大院,是他昨天刚买的。
前任房主是个死咬着不松口的破落户。
苏长空没跟他废话。
直接让人抬了三口红木箱子,当着那人的面掀开盖子。
五万两雪花银,白花花地晃瞎了那人的眼。
房主连夜卷铺盖滚了蛋。
苏长空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院子。
院子里有股陈年老松木混着灰尘的味道。
几十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在扫地搬东西。
这些人是他花重金从牙行买来的死契奴仆,负责掩人耳目。
大雪龙骑太扎眼了。
那三十尊铁塔一样的重甲骑兵,被他安置在城外的隐秘庄子里。
没有他的死命令,绝不露头。
苏长空走进正厅。
一把油漆脱落的紫檀木太师椅摆在正中间。
他一屁股坐下去。
椅垫太硬,硌得他尾椎骨发酸。
他挪了挪屁股,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布直裰的年轻人跑进大厅,靴子上全是黄泥。
这是他在江南收的跑腿伙计,叫顺子。
人机灵,胆子大,最擅长去茶馆酒肆里听闲话。
“东家……出大事了。”
顺子跑得气喘吁吁,双手扶着门框直倒气。
苏长空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气喘匀了再说。”苏长空把茶杯端起来。
顺子咽了口唾沫,大步走到桌前。
“朝堂上炸开锅了!小的前半个时辰在得月楼,亲耳听见几个刚下朝的大人在隔壁包厢吵架。”
顺子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
“皇上……皇上怀孕了!”
“当啷。”
苏长空手里的粗瓷茶杯磕在桌沿上。
茶水洒出来,湿了他半截袖子。
他没拿帕子擦,就这么握着杯子,盯着顺子。
“你说什么?”
“真的!”顺子急得直拍大腿。
“今儿早朝,女帝在龙椅上当众干呕。王太师逼着太医院院首当场号脉。”
“喜脉!据说已经好几个月了!”
“现在满京城都传疯了。都在猜女帝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苏长空的呼吸乱了半拍。
杯子里的冷茶被他手上的力道捏得直晃。
水波一圈一圈地打着旋。
几个月。
时间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江南城外,大雨滂沱的破庙。
那股浓烈刺鼻的龙涎香,还有那个烧得发烫、把他肩膀咬出血的女人。
苏长空的手指慢慢收紧。
粗瓷杯壁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一道裂纹顺着杯口蔓延下来。
水漏在掌心,冰凉。
苏长空把茶杯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带着灰尘味的空气。
真的怀上了。
多子多福系统诚不欺我,一发入魂。
大燕王朝未来的太子或者公主,现在就揣在女帝的肚子里。
“后来呢?朝堂上怎么收的场?”苏长空声音发干。
顺子凑得更近了,声音抖得厉害。
“死人了!王太师领着世家的官员逼宫,让女帝要么交出奸夫,要么下嫁世家子弟。”
“女帝提着剑走下来,一剑把礼部给事中劈成了两半。”
“现在六部全在罢工,太师府的大门被禁军围了。世家的私军也在城外调动。”
“东家,这京城要乱了,咱们是不是得避避风头?”
避风头?
苏长空靠在太师椅硬邦邦的椅背上。
他现在不仅不能避,还得迎着风浪往里冲。
王世充那个老东西,连派死士刺杀女帝的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女帝怀了孕,这是皇家最大的把柄,也是世家最致命的威胁。
门阀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明面上的逼婚只是幌子,背地里的暗杀和政变恐怕已经提上了日程。
女帝再能打,也只是个宗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宫里的水太深,她一个人护不住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
那是他苏长空的血脉。
更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开启无敌之路的最强筹码。
谁敢动他的孩子,他就杀谁。
“你出去吧,把院门锁死。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
苏长空摆了摆手。
顺子见东家脸色不对,没敢多嘴。
弯腰退了出去,顺手把正厅厚重的木门带上。
“吱呀”一声。
门缝合拢,大厅里陷入一片昏暗。
苏长空坐在椅子上,闭上眼。
大雪龙骑冲锋陷阵无敌,但那是重骑兵。
几十号铁罐头在战场上能把门阀私军碾成肉泥。
可这里是京城。
在这深宅大院和九重宫阙里,重甲骑兵施展不开。
王世充要搞阴谋诡计,要玩暗杀投毒,大雪龙骑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现在是个瞎子。
也是个聋子。
不知道太师府的下一步棋,不知道皇宫禁卫里有多少世家安插的钉子。
他必须在暗处,织起一张比门阀更细密、更狠毒的网。
一支能在黑夜里杀人无形的暗黑力量。
苏长空睁开眼。
意念微动。
空气里一阵轻微的扭曲。
那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浮现在他视线正前方。
蓝底黑字散发着冷光。
这几个月在江南疯狂敛财,把黄金变成木材、布匹、粮食,再转手倒卖。
那些真金白银的流水,在系统里转化成了庞大的财富值。
面板右上角的数值框里。
那串长长的数字,足够他挥霍一次大的。
苏长空没有去看常规的武将兑换栏。
他直接把界面拉到了最底部。
在那个满是特殊物品和奇怪功能的隐藏区。
找到了那个闪着暗红色光芒的选项。
大燕的朝堂既然喜欢玩阴的。
那他苏长空,就给他们准备一群活在阴影里的祖宗。
苏长空没有犹豫。
意念锁定在那个暗红色的方块上。
用这段时间积攒的巨额财富值,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特殊组织召唤”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