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苏长空的大拇指和中指用力错开。
指腹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声音不大。
却在狂风呼啸的太和殿广场上,听得一清二楚。
响指的清脆声刚刚落下。
他脑海深处,那片死寂的系统空间轰然炸裂。
暗红色的光幕像是一盆滚烫的铁水,直接泼在他的视网膜上。
刺目的红光,让苏长空忍不住闭了一下眼。
眼眶发酸。
太和殿广场上空。
天色突然黑了。
原本被几十股宗师真气搅得支离破碎的云层,猛地停滞了一下。
紧接着,半空中裂开了一道黑漆漆的口子。
空间被一股不属于这世间的蛮力,硬生生撕扯开来。
一团宛如实质的黑色煞气,从裂缝里翻滚而出。
煞气太重。
周围的温度骤降,天上飘落的雪渣子沾上黑气,瞬间化作黑水。
水滴砸在金砖上,结成暗色的冰点子。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半空中重重砸下。
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叫。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汉白玉广场正中央炸开。
地面剧烈颠簸。
坚固的青石板像水波一样起伏,接着寸寸断裂。
广场被砸出一个两丈多宽、半人深的深坑。
碎石块混着地下的黑泥,四下飞溅。
几块尖锐的石片砸在瞎眼剑圣的灰袍上,割开两道口子。
烟尘和雪沫子滚滚升腾。
深坑中央,一个人影慢慢站直了身子。
一尊身高九尺的铁塔巨汉。
他太高了,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厚实的黑墙。
身上穿着一件粗糙的布衫,早就被撑成了破布条。
露出底下钢浇铁铸般的块块肌肉。
古铜色的皮肉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旧刀疤。
手臂上的青筋像粗大的黑蛇,盘在肉里。
典韦出世。
他两只手里,各提着一把八十斤重的镔铁大戟。
戟刃没开光,边缘厚实。
透着一股生猛砸碎骨头的钝器凶光。
大戟斜指地面,戟尖点在碎石上。
他没有释放出任何五颜六色的真气。
没有丹田气机的流转。
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只透着一股纯粹的、蛮荒野兽般的恐怖气血。
这股气血化作一阵腥风,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直接撞上那几十个老怪物布下的真气威压。
“咔咔咔。”
空气里接连响起冰层碎裂的闷响。
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师威压。
在这股洪荒气息面前。
就像是撞上铁板的烂木头。
被撞得粉碎。
溃散的真气化作一阵乱风,吹得地上的血水到处乱滚。
趴在地上吐血的禁军统领楚狂人,顿觉背上一轻。
他大口喘着气。
把脸从血水窝里拔出来。
贪婪地把冷空气吸进肺里,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出两块带血的浓痰。
毒龙谷老叟的脸色变了。
满脸的毒疮因为面部肌肉剧烈抽搐,挤出几滴黄水。
黄水滴在衣服上,烧出个小洞。
他往后退了半步。
脚底踩在碎瓦片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坑里的典韦。
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他感受不到这巨汉身上有半点这个世界的武道波动。
这就是一块纯粹的生铁,一头不讲道理的凶兽。
根本不属于他们认知的武道体系。
瞎眼剑圣握着断剑的手也在发抖。
指甲抠在断口上,血流了出来。
他是个瞎子,对气息最敏感。
在这巨汉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一头远古暴龙面前的家禽。
连拔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毒龙谷老叟咬碎了后槽牙。
嘴里尝到一股血腥味。
他不能退。
未央宫里的道门金光就在眼前,那是他续命的唯一指望。
退了,就是等死。
老叟干瘪的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骨节发出“啪啪”两声脆响。
他张开没几颗牙的嘴,胸腔深深凹陷下去。
一口浓绿色的毒雾,夹着刺鼻的死老鼠臭味。
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毒雾迎风见长,越散越开。
瞬间化作一张几丈宽的绿色大网,兜头罩向深坑里的典韦。
毒雾扫过地面的青砖。
砖面瞬间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冒出阵阵白烟。
典韦抬起头。
乱发底下的牛眼盯着那团绿雾。
他连躲都没躲。
甚至没拿手里的大戟去挡。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团毒雾撞在自己胸口。
“滋滋滋……”
浓酸腐蚀金属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响成一片。
听得人牙根发软。
毒雾打在典韦胸前的精钢护心镜上。
冒出大股的白烟。
护心镜表面被烧得发黑,斑驳脱落。
但那些能融化骨头的毒液。
顺着他的脖颈和粗壮的胳膊往下流。
流过他古铜色的皮肉。
却连一层油皮都没破。
就像是在生铁锭上倒了一碗热水。
毒水滴在泥地里,把碎石头烧成了黑渣。
典韦动了。
他右脚往前重重一迈,跨出深坑。
军靴踩在一块断裂的汉白玉石阶上。
“砰”的一声,石阶碎成几块。
他借着这股力道,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实心铁弹。
直扑毒龙谷老叟。
速度太快。
空气被他雄壮的身体强行排开,发出尖锐的呼啸。
老叟吓得头皮发麻。
头皮上的几根稀疏白发都立了起来。
他疯狂催动体内真气。
双手连挥。
在身前结出三道厚实的绿色真气护盾。
盾牌上流转着黏糊糊的剧毒光芒。
典韦冲到他面前。
没有任何花架子。
左手那把八十斤重的镔铁大戟,带着雷霆万钧的蛮力。
由上至下,狠狠砸落。
“轰!”
大戟砸在第一道绿色罡气上。
罡气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炸成漫天绿光。
大戟势如破竹。
紧接着砸碎了第二道、第三道护盾。
像砸碎几块冬天的薄冰一样简单干脆。
老叟的护体罡气被彻底砸烂。
反噬的力道震得老叟狂喷出一大口黑血。
血水洒在胸前的衣服上。
他转身想用轻功逃命。
脚尖刚离地半寸。
典韦空出来的右手,猛地往前一探。
五根胡萝卜粗的指头,张得像一把大铁钳。
一把扣住了老叟那细瘦的脖子。
手指狠狠收紧。
老叟双脚悬空。
被硬生生提了起来。
就像老鹰抓着一只生病的小鸡崽。
他双手死死抠着典韦的手背。
指甲掰断了,血流出来,染红了手指。
典韦的手背连条白印子都没有留下。
老叟翻着白眼,舌头伸出嘴外。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两条腿在半空中胡乱踢腾。
靴底踢在典韦的精钢腿甲上,发出软绵绵的声响。
广场上剩下的江湖老祖,全看傻了。
龙虎山那个避世真人,手里的半截拂尘掉在地上。
他弯腰想去捡,手抖得伸不直。
在所有江湖老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典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那吼声震得地上的血水直起波纹。
他扔掉左手的大戟。
双手分别抓住毒龙谷叟的两条胳膊,往外猛地一撕!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