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啦——”
沉闷的血肉撕裂声在太和殿广场上空炸开。
让人牙床发酸。
毒龙谷的百岁老叟,活生生被典韦从中间扯成了两截。
漫天滚烫的血雨,夹杂着花花绿绿的内脏碎块。
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半截还在跳动的心脏掉在青砖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几滴热血洒在龙虎山真人的破道袍上。
一块带着胃酸臭味的烂肠子,啪嗒一声,直直砸在他的肩膀上。
热气腾腾。
真人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下意识伸手去拨,干枯的手指抖得不听使唤。
不仅没拨开,反而在衣服上抹出一道黏糊糊的血痕。
他那张常年挂着避世清高的脸,瞬间褪得毫无血色,惨白如纸。
瞎眼剑圣虽然看不见。
但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气,还有热血砸在脸颊上的湿滑触感。
直接击穿了他苦修百年的剑心。
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手里握着的那把断剑,再也拿不稳。
“当啷。”
生锈的铁剑掉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跑。
这是这群江湖老祖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
什么道门金光,什么长生不老的炉鼎。
在这尊活撕宗师的铁塔巨汉面前,全他娘的是催命符。
瞎眼剑圣脚尖在石板上猛地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不顾一切地往宫墙外掠去。
龙虎山的真人连肩膀上的肉块都顾不上甩掉。
单手捏了个法诀,身形暴退。
几十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怪物,像被开水烫了的蚂蚁,四散奔逃。
苏长空站在满是碎石的台阶上。
脸上的皮肉连抖都没抖一下。
他偏过头,朝旁边一个已经吓傻的禁军伸出手。
“抹布。”
禁军愣了半息,赶紧扯下腰间擦刀的粗布巾。
双手打着战,递了过去。
苏长空接过布巾。
布巾上还沾着点泥土和刀油的味道。
他胡乱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一点血沫子。
粗糙的布料蹭在皮肤上,刮出一道红印。
他把脏了的布巾随手扔在脚下的血水里。
苏长空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些仓皇逃窜的流光。
冷冷吐出几个字。
“敢闯皇宫,就别回去了。”
声音不大。
被冬天的北风一吹就散了。
但站在深坑边缘的典韦,听得清清楚楚。
典韦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他弯下腰。
两只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抓起地上那两把八十斤重的镔铁大戟。
沉重的生铁在大手里被捏得嘎吱作响。
他腰部猛地往后一拧。
粗壮的右臂肌肉块块隆起,青筋暴凸。
“呼——!”
右手的镔铁大戟被他当成标枪,狠狠掷了出去。
八十斤的生铁。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音爆声。
瞬间追上了半空中的龙虎山真人。
真人只觉得后背汗毛倒竖,一股死气锁住了全身。
他拼命催动真气想躲。
“砰!”
大戟直接穿透了他的后背,扎碎了脊椎骨。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往前飞出十几丈远。
狠狠砸在未央宫外围的红漆宫墙上。
戟刃深深扎进砖缝里。
把这个修道百年的老怪物,死死钉在墙面上。
真人的双脚悬在半空,来回踢腾了两下。
嘴里涌出大股的黑血,彻底断了气。
鲜血顺着墙根往下淌。
典韦没有停顿。
左手的大戟紧接着脱手而出。
灰白色的虚影在半空一闪。
瞎眼剑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边半个身子被大戟直接砸烂。
失去重心的身体从半空栽落。
重重砸在太和殿外的石狮子上,脑浆迸裂。
杀戮很快结束。
广场上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冷风刮过残破琉璃瓦的呜呜声,还有血水流进地沟的水声。
苏长空迈开步子。
军靴踩着台阶上的血水,发出“吧唧吧唧”的粘稠声。
他走下台阶。
停在满地狼藉的广场边缘。
那些跟着老祖们一起来的各宗门精锐弟子。
此刻全跪在血泊里。
手里的名贵刀剑扔了一地。
有人裤裆里散发出一股尿骚味,浑身抖得像筛糠。
脑袋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苏长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没打算见好就收。
既然这帮江湖草莽自己把脖子伸到了刀刃上。
他不介意把这把刀,直接捅进整个大燕武林的心窝子里。
“传我的令。”
苏长空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开。
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杀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大燕境内,不需要不受管制的江湖。”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荆无命和重新集结的大雪龙骑。
“从今天起,天下武林,要么臣服,要么死。”
跪在地上的宗门弟子们,心头猛地一颤。
大燕几百年的江湖规矩。
在这一句话面前,被砸得粉碎。
半个月后。
蜀中,大山深处。
连绵的阴雨下了整整两夜,山道上全是湿滑的烂泥。
几只乌鸦停在光秃秃的树杈上,发出难听的叫声。
一队黑压压的钢铁洪流,顺着泥泞的山道开了上来。
大雪龙骑。
黑色的面甲上沾满了泥点子。
战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一团团白雾。
马蹄踏在积水的泥坑里,泥浆四溅。
在这支重甲骑兵最前方。
典韦没骑马。
普通的战马根本驮不动他这身钢浇铁铸般的横肉。
他迈着两条粗壮的大腿,大步流星地走在烂泥里。
肩膀上扛着那两把擦干净的镔铁大戟。
大军的尽头,是一座高耸的山门。
青石牌坊上刻着两个带着凌厉剑意的草书大字。
剑冢。
牌坊后面,是密密麻麻插在石头缝里的几万把残剑。
万剑坑。
这是天下剑修的圣地。
“踏平它。”
大雪龙骑的带队校尉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轰!”
几百匹重甲战马同时加速。
玄铁马铠直接撞在青石牌坊的柱子上。
百年山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轰然倒塌。
碎石块砸进万剑坑里。
那些被剑冢弟子视若珍宝的名剑、古剑。
在大雪龙骑的铁蹄下。
像干枯的树枝一样,被踩得纷纷断裂。
“咔嚓咔嚓”的断剑声,响彻整个山谷。
一个白发苍苍的剑冢长老提着长剑冲出来。
“朝廷鹰犬!敢毁我剑冢!”
长老长剑一抖,刺向典韦的胸口。
典韦连躲都没躲。
长剑刺在精钢护心镜上,剑身弯成了一个惊险的弧度。
“当”的一声,剑刃直接折断。
典韦蒲扇大的左手往前一探,一把抓住长老的脑袋。
五指用力。
“吧唧”一声闷响。
长老的头骨被硬生生捏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黑冰台的暗探像幽灵一样,穿梭在剑冢的藏经阁和药房。
一本本绝世剑谱被粗暴地塞进麻袋。
反抗的弟子被套上铁链,像死狗一样拖出大殿。
血水混着雨水,顺着山道往下流。
夜深了。
山里的雨停了,空气里透着刺骨的湿冷。
几百把浸了松脂的火把,把剑冢的废墟照得通亮。
火苗在寒风中来回摇晃。
火光映在黑色的铁甲上,泛着冰冷的杀意。
典韦站在万剑坑的边缘。
脚底下踩着一块断裂的石碑。
他手里提着几颗白发苍苍的人头。
那是剑冢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太上长老。
人头上的血还没干透,顺着苍白的头发往下滴答。
滴在脚下的碎剑上。
“哐当。”
旁边两个黑冰台的暗探,抬过来一个大号的黑漆木箱子。
木盖掀开,里头铺着一层防腐的生石灰。
石灰味呛鼻。
典韦随手一扔。
几颗人头咕噜噜滚进木箱里。
断口处沾满了白色的石灰粉。
他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血水。
声音粗犷沉闷,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装好,给各路名门正派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