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异族骑兵的终极军团?”
苏长空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蓝色光幕。
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像被一阵狂风瞬间刮了个干净。
连日来因为北蛮大军压境而生出的阴霾,一扫而空。
暗金色的字体在光幕上疯狂跳动。
几乎要灼伤视网膜。
机械音在脑浆里轰然炸响。
“叮!”
“奖励发放:大唐陌刀队!”
“一万重装步兵具现就绪!”
苏长空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冷风顺着喉管灌进肺里,呛得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呼吸变得又重又急。
胸膛剧烈起伏,带得衣领来回摩擦着脖颈。
陌刀队。
这三个字砸在心坎上,分量太重了。
这是华夏历史上步兵的绝对巅峰。
一群拿着重型冷兵器的钢铁怪兽。
什么轻骑兵、重骑兵。
只要撞上这面墙,连人带马全都得变成一地碎肉。
北蛮子有五十万狼骑。
骑着矮脚马,跑得快,喜欢打游击。
大雪龙骑追不上,火炮打不准。
大燕的新兵在平原上列阵,就是给他们当活靶子射。
但陌刀队不一样。
这是一堵能把骑兵冲锋硬生生绞碎的铁壁。
苏长空收起系统面板。
他低下头。
把怀里那个闭着眼睛、一声不吭的三皇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里侧。
动作放得很轻。
生怕弄醒了这个刚出生的暗影刺客。
姬明月躺在明黄色的褥子上。
脸色惨白,头发被汗水糊在脸颊边。
刚才徒手捏碎紫檀木床栏,她的掌心里全是血肉模糊的木刺。
苏长空走过去,坐在床沿上。
他抓起旁边铜盆里的一块温毛巾。
胡乱擦掉她手心里的血迹。
大拇指粗鲁地捻掉扎在肉里的木头茬子。
姬明月疼得瑟缩了一下,想往回抽手。
苏长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别动。”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瓶金创药,倒了一把药粉在伤口上。
药粉盖住血丝。
他拿白布条草草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你好好睡一觉。”
苏长空拿粗糙的指肚,刮掉她鼻尖上的一滴冷汗。
“外头的事,我来办。”
姬明月太累了,连眼皮都睁不开。
她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嗯”字,便沉沉睡去。
苏长空站起身。
他转头看了一眼跪在角落里发抖的老嬷嬷。
“看好孩子。少一根头发,你们全家陪葬。”
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锥子一样扎人。
老嬷嬷把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连声称是。
苏长空大步跨出产房。
一把扯下木架上的黑狐皮大氅,披在肩上。
推开厚重的殿门,一头扎进外头的风雪里。
未央宫外。
那匹白马还在原地打着响鼻。
苏长空踩着马镫,翻身上马。
双腿猛夹马腹。
“驾!”
白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
一人一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了皇城的重重宫门。
城门官提着风灯,刚想盘问。
看清马上那人冰冷的面孔,吓得直接跪在雪泥里。
吊桥轰然落下。
马蹄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京城西山,秘密兵营。
这里是皇家禁地,平时用来屯兵。
今夜大雪纷飞。
山谷里的风刮得像鬼哭。
整个大营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苏长空勒住缰绳。
白马停在空旷的校场边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马脖子上全是白色的汗沫子。
他翻身下马。
皮靴踩在冻硬的雪窝里,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北风卷着雪片,砸在脸上生疼。
苏长空走到校场正中央。
他意念微动,点开了系统面板。
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个暗金色的具现按钮上。
没有刺目的光芒。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校场上空的空气,剧烈地扭曲起来。
像是一整块透明的厚冰被人硬生生拧碎。
大片大片的黑色阴影,像水银一样从虚空中涌出来。
贴着雪地飞快地铺开。
沉闷的钢铁碰撞声,连成了一大片。
像是有无数座铁山在互相摩擦。
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一万名魁梧的壮汉。
整齐划一地出现在西山的校场上。
把原本空旷的平地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身高全在八尺开外。
膀大腰圆,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要粗上一圈。
每个人身上都披着重型的明光铠。
铁甲厚实得吓人。
胸前的两块圆形护心镜,打磨得平滑如水。
惨白的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照在护心镜上,反射出一万道森冷的白光。
铁手套、护臂、腿裙,连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头。
一万人站在一起。
没有一丝杂音。
只有一万个人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
呼出的白气在方阵上空凝结,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苏长空迈开步子,走入方阵。
他停在第一排的一名士兵面前。
这士兵比他还要高出大半个头。
头盔下的眼神像死水一样平静,透着一股不把人命当回事的麻木。
苏长空抬起右手。
在士兵胸口的明光铠上敲了两下。
“当!当!”
指关节砸在实心精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坚固得让人心安。
普通北蛮骑兵的骨箭射在上面,估计连个凹坑都留不下。
他的目光往下移。
落在了士兵手里握着的兵器上。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恐怖的杀戮工具。
长达一丈的陌刀。
刀柄粗如鸭卵,用坚硬的白蜡木做芯,外面包着铁皮。
为了防滑,上面密密麻麻地缠着粗麻绳。
麻绳里浸透了防腐的桐油。
透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双刃的刀身占了足足一半的长度。
这根本不是刀。
这是一块开了锋的厚重钢板。
整整五十斤的纯钢分量。
刀锋被冷月一照。
泛着令人胆寒的幽蓝冷光。
刀身上开着深深的血槽,仿佛已经在渴求着鲜血的灌溉。
最前面的一名陌刀队校尉。
双手握住陌刀的刀柄。
刀尖朝下。
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咚!”
五十斤的陌刀砸在冻土上。
直接切开冰层,扎进泥土里半尺深。
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万人同时将陌刀顿在地上。
“咚——!”
巨响在西山谷地里炸开。
山上的积雪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砸断了几根枯松树枝。
苏长空看着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重装步兵。
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
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开了。
五十万狼骑。
这回全得变成一滩烂泥。
他猛地转过身。
左手一把抽出腰间的百炼钢长剑。
剑刃撕裂风雪。
苏长空拔出长剑,直指北方。
肺里的冷气随着咆哮喷涌而出。
怒吼声响彻校场。
“全军拔营!明日,我要让北蛮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