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产？！”
苏长空手里猛地一紧。
“啪！”
那根红木推杆，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两截。
断口处的木刺扎破了掌心。
渗出几滴殷红的血珠子。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半截断木棍被他狠狠砸在沙盘上。
黄土飞扬，砸倒了一大片黑色的三角小旗。
苏长空连一句话都没留。
转身一步跨过门槛。
他抬起右脚，直接踹在军机阁的雕花木门上。
“咣当！”
半扇门板连着门轴脱落，重重砸在门外的青石板上。
木屑四下飞溅。
他没拿挂在衣架上的黑狐皮大氅。
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绸常服。
丹田里的宗师真元像沸水一样炸开，顺着经脉狂涌。
脚尖在结冰的石阶上猛地一点。
整个人拔地而起。
像一根离弦的黑羽箭，直奔未央宫的方向。
冬夜的风雪像刀片一样。
刮在脸上，割得人生疼。
苏长空踩着皇宫高高的琉璃瓦。
瓦片上积了厚厚一层冰壳。
他跑得太急，左脚在一块碎瓦上打了个出溜。
身子猛地一歪。
大腿外侧重重磕在飞檐的石兽上。
骨头传来一阵钝痛。
他咬紧后槽牙，双手在结冰的瓦片上一撑。
借着反冲的力道继续往前冲。
手心里蹭了一层冰渣子。
几百步的距离。
今天他只用了十几次起落。
未央宫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太医、宫女、端着铜盆的嬷嬷。
全挤在廊檐底下的风口里。
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整个院子死寂一片。
没有预想中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连婴儿的啼哭声都没有。
安静得只能听见北风吹过枯树枝的沙沙声。
苏长空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像是一脚踩空，坠进了一个没有底的冰窟窿。
他从半空落下来，砸在青砖上。
膝盖弯曲，卸掉冲力。
溅起一地的碎冰渣子。
挡路的一个小太监吓得往旁边躲，撞翻了手里的铜盆。
热水泼在雪地里，冒出一团白气。
苏长空一把推开内殿的厚棉门帘。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直冲鼻腔。
殿里的地龙烧得很旺。
姬明月躺在宽大的龙榻上。
她脸色白得像一张泡过水的糙纸，连嘴唇都没了一丝血色。
长发全被冷汗浸透了。
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带得被面上的金线龙纹来回晃荡。
双手紧紧抓着被角。
指甲缝里全是用力过猛渗出的血丝。
看见苏长空进来，她想说话。
嗓子里却只发出几声沙哑干涩的摩擦声。
“没事了。”
苏长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
抓起矮几上的一块温毛巾，胡乱在姬明月脸上擦了两把。
抹掉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毛巾上沾了点血水，有些发红。
他把毛巾扔进旁边的铜盆里，转过头，看向床尾。
一个年老的接生嬷嬷跪在脚踏上。
怀里抱着个明黄色的丝绸襁褓。
老嬷嬷浑身抖得像是在过电。
上下牙齿疯狂磕碰，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怀里的襁褓。
两只胳膊僵硬得像两根木棍，仿佛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苏长空走过去。
视线落在襁褓里。
第三个儿子。
小家伙的个头比前面两个哥哥小了一整圈。
他没有哭。
从出生到现在，连一声微弱的哼唧都没发出来。
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
没有刚出生婴儿该有的那种雾蒙蒙的懵懂。
漆黑。
连眼白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深墨色。
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死死盯着周围。
这眼神落在人身上。
凉嗖嗖的。
激得苏长空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突然觉得后脖颈子冒出一股凉风。
殿内的光线不对劲。
未央宫里点了十几盏红烛。
火苗烧得很高，灯芯劈啪作响。
但屋子里却显得昏暗，像是被人蒙了一层黑纱。
苏长空转过头。
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墙上那些被烛火拉长的影子。
床柱的影子、花瓶的影子、甚至是那个老嬷嬷投在地上的影子。
全都不受常理控制地扭曲起来。
那些黑色的暗影。
像是一条条活过来的黑藤蔓。
硬生生脱离了物体的轮廓。
顺着金砖地面，飞快地朝着老嬷嬷怀里的襁褓游动。
聚集，缠绕。
离襁褓越近，光线就越暗。
巨烛的光芒。
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强行扯碎、吞噬。
火苗拼命挣扎，往上猛窜。
却怎么也照不亮襁褓周围半尺的距离。
这孩子天生就能把周围的光影吃干抹净。
“怪……怪物……”
老嬷嬷终于扛不住这种压迫感。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双手脱力。
丝绸襁褓顺势往下滑落。
苏长空眼疾手快。
长臂猛地往前一捞。
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那个襁褓。
入手极轻，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像是一团没有实体的冷空气。
就在苏长空的双手触碰到婴儿后背的那一瞬间。
“唰。”
大殿里的异象戛然而止。
那些扭曲爬行的黑影，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瞬间弹回了各自的物体下面。
安安分分地趴在地砖上。
墙上的烛光重新亮了起来。
明晃晃的火苗驱散了屋里的阴霾。
照出苏长空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汗水顺着眉骨流下来，刺得眼睛有点发酸。
婴儿漆黑的眼睛眨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扇动。
他张开小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身上的那股阴冷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缩在苏长空宽大的手掌里，沉沉睡了过去。
苏长空咽了口唾沫。
喉结重重地上下滚了一圈，刮得嗓子眼生疼。
他看了看怀里安静的儿子。
又看了看满屋子吓傻的宫女和嬷嬷。
这哪是生孩子。
这是生了个妖孽。
就在他准备把孩子放到姬明月枕边时。
脑海深处。
一片死寂的系统空间突然被撕裂。
血红色的警报光芒瞬间退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暗金色光幕。
光芒直接砸在视网膜上。
系统那没有感情的机械音。
带着疯狂的电子轰鸣，直接在他的脑浆里炸响。
“叮！三皇子降生！暗影刺客体质觉醒！触发针对异族骑兵的终极军团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