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头玉玺砸在坚硬的冻土上。
四分五裂。
青色的玉石碎块在半空中胡乱崩飞。
发出清脆刺耳的破裂声。
几块尖锐的玉屑弹地而起。
擦过萧太后雪白的脸颊。
锋利的边缘直接割开娇嫩的皮肉,划出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子。
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
顺着她白皙的下巴往下滴,砸在白狐裘的领口上。
洇开一团刺眼的红斑。
萧太后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
原本往上翘起的嘴角,僵硬地扯在半空。
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血水流进她的嘴里,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她连擦都不敢擦。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地上那堆碎玉。
希望碎了。
大燕的皇夫根本没打算要她的身子。
也没打算给北蛮留下半个活口。
她疯了一样地往前扑。
双膝在混着碎石的冻土上摩擦,丝绸裤子直接磨烂。
皮肉被刮出血丝,她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两只手死死抱住苏长空的黑色皮靴。
手指头拼命用力,指甲抠进厚实的熟牛皮里。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一层死白色。
“皇夫!皇夫开恩!”
萧太后凄厉地哭喊求饶。
声音撕裂了北风,带着破音的绝望。
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和鲜血,糊了满脸。
她把额头死死贴在沾满泥浆的靴面上。
“孩子是无辜的!求您留几千个活口!”
“我给您做牛做马,为奴为娼都行!”
苏长空低下头。
冷漠的视线扫过这个像疯婆子一样的女人。
他太清楚草原民族的脾气了。
这帮人就像荒原上的野草。
大火烧不尽。
只要留下一颗火种,哪怕是一个没断奶的娃娃。
在草原的冷风和风雪里滚上二十年。
靠着喝马血吃生肉长大。
几十年后,北蛮就又是一支能提刀跨马的狼骑。
大燕的边关,到时候又是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劫。
他不能给子孙后代留个毒疮。
苏长空右腿大腿肌肉猛地绷紧。
小腿发力。
铁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蛮力,直接踹在萧太后的肩膀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萧太后发出一声惨叫。
双手被迫松开皮靴。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在雪地里往后滚了三四圈。
沾了一身的黑泥和冰渣子。
华贵的白狐裘彻底变成了一块脏抹布。
“杀。”
苏长空转过身。
冷冷吐出一个字。
军令如山。
大雪龙骑和火枪营的士兵没有任何迟疑。
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散开。
开始冷酷清场。
火把被扔了出去。
带着松脂的火苗砸在金黄色的大帐上。
干燥的牛皮一遇火,瞬间窜起一丈多高的火舌。
大火开始在王庭内部疯狂蔓延。
浓烟滚滚升腾,遮蔽了惨白的冬日阳光。
北蛮残存的士兵红了眼。
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举起生锈的弯刀,嚎叫着冲向大燕的军阵。
他们刚跑出两步。
“砰砰砰!”
火枪营的枪口喷出刺眼的火舌。
白色的硝烟在冷风中炸开。
铅弹带着凄厉的啸叫撕裂空气。
直接砸穿了那几个壮汉的胸膛。
血花在后背爆开,带出大块的碎肉和内脏。
尸体直挺挺地扑倒在雪地里。
双腿抽搐了两下,断了气。
大雪龙骑提着百炼钢刀,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压。
马蹄子踩碎了地上散落的陶罐。
刀光闪烁。
百炼钢刀无情地收割着那些企图反抗的残兵。
一个北蛮老头拿着削尖的羊骨头,想去扎战马的肚子。
大雪龙骑手腕一翻。
长刀带着风声狠狠劈下。
“咔嚓。”
半个脑袋直接飞了出去,切口处平滑如镜。
红白相间的脑浆洒了一地。
惨叫声,火药的爆裂声,还有帐篷倒塌的轰隆声。
汇聚成一曲死亡的哀歌。
在风雪交加的王庭上空回荡。
萧太后瘫坐在血水里。
冰凉的泥水浸透了她的裤腿,冻得她浑身发僵。
她看着眼前这副炼狱般的画面。
看着那些曾经在草原上驰骋的族人,像割麦子一样倒在血泊中。
断手断脚四处乱飞。
一个十来岁的北蛮男孩被战马撞飞。
尸体正好滚落在她的脚边。
男孩瞪着大眼睛,胸口塌陷了一个大坑。
嘴里还在往外涌着血沫子。
萧太后呆呆地看着那张年轻的死脸。
眼底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了。
脑子里发出“嗡”的一声长鸣。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
华丽的发髻散开,头发乱得像一团杂草。
她披头散发地坐在烂泥里。
张开嘴。
发出凄厉的哭声。
哭了两声,嘴角又往上扯,爆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惨笑。
“哈哈哈哈……没了……全没了!”
她又哭又笑。
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泥水和血污。
整个人成了一个彻底的疯子。
指甲在冻土上疯狂抓挠,十指抠得鲜血淋漓。
这场屠杀,持续了整整半天。
冬日的太阳慢慢往西边坠落。
天色暗了下来。
火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王庭内。
再无一个站着的北蛮人。
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层层叠叠。
血水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进低洼的冰坑里。
冻成了大块的暗红色血冰。
刺鼻的血腥味和人肉烧焦的恶臭,呛得人喉咙发紧。
两个大内侍卫大步走到萧太后跟前。
皮靴踩在血浆里,吧嗒作响。
侍卫手里提着一根手腕粗的生铁链子。
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哗啦声。
他们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一个侍卫一把揪住萧太后的头发,将她从泥水里拽了起来。
萧太后发出一声痛呼,头皮差点被扯下来。
另一个侍卫拿铁链绕过她的肩膀和手臂。
用力一勒。
“咔哒”一声,挂上了一把硕大的生铁锁。
沉重的铁链直接把萧太后压得双膝跪地。
侍卫大脚一伸。
重重踹在她的后背上。
萧太后整个人扑倒在地,脸颊死死贴着冰冷的烂泥。
被粗暴地压在泥地里,动弹不得。
苏长空踩着还在燃烧的金帐废墟。
军靴的硬底踩在烧红的木炭上。
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一股白烟。
他没管脚下的高温。
他大步走到一个旗手旁边。
旗手手里举着一根碗口粗的实木旗杆。
顶端是一面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大燕黑龙旗。
旗面上沾着几点干涸的黑血。
苏长空一把夺过身边旗手的大燕黑龙旗。
旗杆很沉,入手冰凉。
他转身,面向王庭最高处的那座祭天石台。
石台全是用巨大的青条石垒成。
上面沾满了北蛮人祭祀用的干涸牛羊血。
苏长空走上石台。
寒风卷起他身上的黑色大氅。
他双手握住粗大的旗杆底端。
深吸一口气。
胸腔高高鼓起。
双臂肌肉瞬间暴起。
将粗大的旗杆狠狠插在了王庭最高处的那座祭天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