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的轰鸣声从山顶一路碾压下来。
成吨的白雪夹着碎冰,滚成巨大的白浪。
轰隆隆的巨响。
混杂着大燕几十万将士撕裂喉咙的战吼。
声浪在两座雪山中间的狭长平原上,来回激荡。
这声音就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
狠狠砸在北蛮马匹的耳朵上。
草原上的马没见过这阵仗。
耳膜被震得生疼。
畜生的本能压过了主人的马鞭。
最前排的几百匹瘦马,前蹄猛地跪在雪地里。
后排的马收不住脚。
一头撞上去。
马头撞着马屁股,连环翻车。
战马阵脚大乱。
北蛮人被甩飞出去,摔在烂泥和雪窝子里。
门牙磕断,满嘴是血。
姬明月没等大军冲锋。
她脚尖在御辇粗大的钢铁车辕上,重重一点。
“当!”
铁靴磕在钢板上,留下一个浅坑。
大红色的披风被狂风扯直。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金闪电。
直接从御辇上腾空跃起,扎进几百步外的北蛮先锋营里。
人在半空。
天子剑就已经挥了出去。
宗师境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进剑身。
剑刃上爆出一道半丈长的雪白剑气。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叫。
“哧啦——”
剑气纵横。
一剑横斩。
挡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北蛮骑兵。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连人带马。
被这道无形的剑气,硬生生劈成了两截。
切口平整得像是一面镜子。
上半身飞出去,砸在后面的马腿上。
肠子和内脏像下雨一样,哗啦啦落了一地。
暗红色的血水喷起两丈多高。
把洁白的雪地染成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死红色。
热气腾腾。
北蛮人全懵了。
他们举着生锈的弯刀,呆呆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修罗。
苏长空紧随其后。
他没用轻功飞那么高。
双腿迈开,靴底在水泥路面上踩出沉重的啪嗒声。
两步跨进泥水里,黑色的泥浆溅到膝盖的护甲上。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剑法招式。
苏长空靠的是宗师圆满的强悍肉身。
丹田真元像火炉一样烧着。
百炼钢长刀被他双手握着。
在人群中疯狂劈砍。
“咔嚓!”
一刀劈下。
一个北蛮千夫长举起手里的狼牙棒想挡。
钢刀带着万钧之力。
直接把粗大的硬木棒子从中劈断。
刀锋顺势劈下。
从那人的右边肩膀,一路斜着切到左边腰肋。
整个人被劈成两片。
两片尸体向两边倒下。
苏长空拔出长刀,一脚踹翻旁边的一匹死马,挡住背后射来的两根冷箭。
夫妻俩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边。
三个北蛮步卒拿着削尖的木棍,像疯狗一样扑向姬明月的后背。
还没靠近。
苏长空左手反撩。
一道灰白色的刀光闪过。
三颗人头骨碌碌滚在雪地里,眼睛还睁着。
断颈处喷出的血,全喷在苏长空的后背铁甲上。
顺着甲片往下滴。
他挡住了所有从暗处射来的冷箭长枪。
右边。
一个北蛮万夫长骑着快马。
手里挥舞着流星锤,砸向苏长空的面门。
苏长空刚要抬刀硬挡。
姬明月身形一闪。
天子剑在半空画了个半圆。
剑尖精准地刺破万夫长喉咙上的皮甲。
一指宽的伤口。
血像水管爆裂一样飙射出来。
万夫长捂着喉咙跌下马,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她负责绞杀所有敢靠近的敌将。
两个人,两把刀剑。
硬生生在北蛮先锋营里,凿出了一片血肉磨盘。
皇帝和皇夫。
大燕最尊贵的两个人。
此时连头盔都没戴。
头发被血水糊在一起。
亲自在泥水和碎肉里,跟这帮北蛮子贴身肉搏。
后面的大燕将士全看疯了。
脑子里的那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什么阵型,什么掩护,全他娘的抛到了脑后。
“杀!”
一个火枪营的新兵。
手里的燧发枪刚打完一发,来不及装填火药。
他直接倒转枪把。
握着滚烫的枪管。
拿坚硬的核桃木枪托当锤子,嚎叫着冲进人堆里。
一枪托砸碎了一个北蛮女人的脑壳。
那女人手里的剪刀扎进了他的大腿。
新兵连哼都没哼。
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他丢了火枪,合身扑上去。
一口死死咬住旁边另一个北蛮老头的耳朵。
用力一扯。
直接把半只血淋淋的耳朵撕了下来。
嘴里嚼着软骨和鲜血。
吐在雪地里。
他变成了一条不怕死的疯狗。
陌刀队扔掉了笨重的盾牌。
五十斤的大刀抡圆了。
每劈一下,带起的就是一片血雨腥风。
大燕将士的士气,在这一刻。
彻底突破了天际。
他们顶着北蛮人乱砍的弯刀。
肩膀被砍伤了,就用另一只手拿刀捅。
刀被磕飞了。
就赤手空拳扑上去。
用牙齿去咬断敌人的咽喉,用手指去抠烂敌人的眼珠。
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每个人脸上都糊着血。
这不是打仗。
这是两群野兽在烂泥坑里互相撕咬。
北蛮的先锋营,本来就是一群临时拼凑的老弱病残。
靠着一口饭吃的绝望撑着。
现在。
面对一群连命都不要、像疯子一样的大燕正规军。
那点可怜的绝望,瞬间被砸得粉碎。
防线在接触的半炷香内,瞬间崩溃。
北蛮人丢下磨尖的羊骨头和破木棍。
转身往后跑。
互相推搡,踩踏。
哭嚎声响彻荒原。
中军阵后。
完颜阿骨打骑在那匹高大的黑色汗血马上。
他看着前方溃败如山倒的族人。
眼珠子瞬间充血。
通红通红,眼角甚至瞪得撕裂开来,渗出一点血丝。
顺着脸颊上的皱纹往下流。
他握着马鞭的手剧烈发抖。
皮鞭在手里被捏变了形。
完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
那两个人。
那个穿着黑金铠甲的一男一女。
就像两把滚烫的尖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牛油。
把北蛮人的胆气,戳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再不拦住他们。
这四十万族人,今天全得交代在这个平原上。
一个都别想活着逃回雪山那边。
完颜阿骨打猛地咬碎了嘴唇。
一口混着血沫子的口水,重重吐在雪地里。
“锵!”
他反手拔出挂在马鞍旁边的重型弯刀。
刀刃厚实,泛着青黑色的幽光。
他把弯刀高高举过头顶。
刀尖指着前方那两个在人群里杀戮的黑甲身影。
转头看向身旁。
那里站着最后的一万名精锐。
“铁狼卫”。
北蛮王庭最精锐的重骑兵。
“铁狼卫!”
完颜阿骨打嘶吼出声。
嗓音里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绝望和疯狂。
“给我碾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