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名“铁狼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羊膻气。
压过了平原上呼啸的风雪。
这是北蛮王庭最后的底牌。
连人带马,全裹在厚重的生铁甲片里。
生铁没怎么打磨,表面粗糙,泛着青黑色的死寂冷光。
铁蹄狠狠砸在冻土上。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地上的冰渣子被震得上下乱蹦。
一万匹重甲战马并排冲锋。
连成一堵厚实的黑色铁墙。
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势头。
疯狂冲向最前方的苏长空和姬明月。
距离越来越近。
铁甲叶子互相剐蹭,发出刺耳的嘎啦声。
马鼻子里喷出的热气,汇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浓雾。
地面的积雪被狂卷的马蹄踢得漫天飞舞。
苏长空根本没退。
他站在原地,两腿像是在泥地里生了根。
手里提着那把百炼钢长刀。
刀刃上的血水顺着血槽往下流,滴在雪窝里,融出一个个小红坑。
北风吹得他身上的黑金连环重甲哗啦作响。
他抬起左手。
牙齿咬住沾满黏腻鲜血的牛皮手套指尖,用力一扯。
吐掉手套。
手套掉在脚边的烂泥里。
他两根手指放进嘴里,舌尖死死抵住指腹。
丹田里的真元猛地往上一提,胸膛鼓起。
“咻——!”
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哨。
哨声穿透了隆隆的马蹄声,在风雪里直冲云霄。
声音尖锐,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直接扎破了冷空气。
刚吹完,他吸进一口带血腥味的冷风,低头闷咳了两声。
侧翼的风雪中。
白茫茫的雪幕突然被人硬生生撞碎。
赵云龙骑着夜照玉狮子,破雪而出。
他手里端着丈二长的龙胆亮银枪。
白袍银甲上结着一层薄冰,在雪光下泛着寒芒。
身后。
三千大雪龙骑斜插而出。
没有一点多余的杂音,只有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就像一把凭空出现的黑色匕首。
精准地撞上了铁狼卫的侧面。
这是两支重装骑兵的骨肉碰撞。
在雪原上轰然相交。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谁去减速。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不是兵器相交的声音,这是战马和战马直接撞在一起的恐怖动静。
战马撞击发出沉闷的骨折声。
密密麻麻,听得人牙根发酸。
第一排的铁狼卫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粗大的马脖子直接折断,白森森的颈椎骨茬刺破了生铁面甲。
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
洒在雪地上,冒着滚滚热气。
大雪龙骑的精钢兵器占据了绝对优势。
一个大雪龙骑士兵挥起手里的精钢大戟。
五十斤的百炼钢大戟带着劲风,狠狠砸落。
铁狼卫举起生铁圆盾想硬抗。
“咔嚓。”
生铁圆盾像脆饼一样裂开。
铁狼卫的生铁甲被大戟直接撕裂。
刃口破开皮肉,砍进锁骨,一路劈到胸腔。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滚烫的内脏哗啦一声流出来,落进冰冷的泥水里。
大雪龙骑的战马狂野地踏了上去。
包着精钢的马蹄铁,直接踩在那个落马的铁狼卫胸口。
肋骨根根粉碎。
连人带马被踩进半尺深的泥地里。
深深嵌进冻土中,变成了一滩分不出人形的烂肉。
赵云龙长枪如龙。
枪尖在半空中画出一个耀眼的半圆。
直接挑飞了两个北蛮百夫长。
银枪扎透了生铁胸甲,像捅破一层窗户纸一样简单干脆。
他手腕一抖,两具尸体飞了出去,砸翻了后面的一片北蛮骑兵。
铁狼卫引以为傲的重甲,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生铁太脆。
在大燕的百炼精钢面前,一碰就碎。
断裂的铁片扎进北蛮人自己的肉里,比大燕的兵器杀伤力还大。
惨叫声响彻平原。
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对决。
这是一场冰冷无情的单方面屠宰。
铁狼卫被单方面屠戮殆尽。
黑色的残肢断臂在半空乱飞。
大雪龙骑像一把尖刀。
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北蛮人的防线。
推着残余的北蛮大军一路往北狂赶。
完颜阿骨打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调转马头狂逃。
身后的四十万老弱病残,成了大燕火枪和陌刀队的活靶子。
雪地里全是被踩烂的尸体。
一路上丢弃的破车、死马、残破的牛皮帐篷,绵延几十里。
大燕的追兵没有停。
马蹄子踩着血水,溅起半尺高。
冷风越来越刺骨。
空气里不仅有雪,还带着一股湿冷沉重的水汽。
前面没路了。
只有一片死寂的开阔地。
硬生生把他们逼到了冰封的内陆湖——瀚海的边缘。
这是一个方圆几百里的巨大湖泊。
寒冬腊月,湖面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冰面上积着一层白雪。
狂风在平坦的冰面上呼啸,刮起漫天白毛风。
北蛮的溃军挤在瀚海边缘的滩涂上。
前面是滑不溜秋、冒着寒气的宽阔冰面。
后面是大燕黑压压的钢铁洪流。
退无可退。
完颜阿骨打的黑马在冰面边缘打了个滑。
马腿一劈,直接摔在冰面上。
他狼狈地滚落下来,熊皮大氅上沾满了脏雪和泥巴。
他抬起头,看着步步紧逼的大雪龙骑。
牙齿咬破了嘴唇,血流进胡子里。
双手抓着地上的积雪,指甲刮在冰面上,发出让人烦躁的刺耳声。
北蛮人挤成一团。
人踩人,马挤马。
几个躲闪不及的步卒直接被挤上了冰面。
草鞋在冰面上根本站不住。
滑倒在地,磕破了脑袋,半天爬不起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局里。
北蛮军阵的正前方。
突然分开一条道。
人群向两边退散,让出一片空地。
一个像黑熊一样的雄壮身躯,骑着一匹伤痕累累的战马。
慢慢走了出来。
北蛮第一勇士拓跋烈。
他浑身是血。
身上的熟牛皮重甲被大燕的弩箭射成了刺猬。
甲片翻卷,皮肉往外翻着。
左边肩膀上还插着半截断箭。
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在粗糙的护腕上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子。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呼噜声。
口水混着血沫子往下滴。
拓跋烈手里提着一把重型长戟。
长戟通体由生铁打造,重达一百二十斤。
戟刃上卷了几个口子,还挂着碎肉和碎布条。
他单手拖着长戟。
戟尖在结冰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锐摩擦声。
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
他骑着马冲出阵列。
战马喷着白气,停在两军中间。
马腿微微打着颤。
拓跋烈双手握住长戟。
粗壮的胳膊猛地往上一抡。
沉重的生铁长戟带起一阵狂风,吹散了落下的雪花。
戟尖指着大燕军阵。
指向最前面的苏长空和赵云龙。
拓跋烈双眼通红,眼角撕裂。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的一丝力气。
爆出一声绝望的怒吼,要求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