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韶卿对这位流着萧家血脉的表哥还是不完全放心的。权势使人迷惑,他登基也有几年了,不知道是否还能保有初衷。
“我哥哥不会有吞并源清的心思,一个昭平的烂摊子他还没有忙过来呢。”乔妍汐当然不希望自己哥哥变得老谋深算,不顾亲情。
“咱们在的时候当然不会,可是咱们不在了呢?叔父虽然是韩家义子,却并没有改姓,姑父那边也和咱没有血缘关系,就算萧锦锋不惦记,架不住有些挑事儿的人撺掇他。再者说,哪有当权者不想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
“韶卿说的有道理,所以赶快登基称帝吧,把小凌硕封为太子!”卢志仁立即插过话头来。
“叔父,硕硕不适合做太子,他得跟着我们走。估计过几年我们就更不可能回来了,源清国怎么治理,主要还是看您和姑父了。这样下去总是名不正言不顺,咱们商量一下看,要不你就做源清皇帝好了。”
这说的好像不是一国的权利,而是像一件衣服、一块石头那么简单。
韩韶卿想放下这个责任,早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快进入丹元境,也算是元修界的大高手了,还弄这么一大摊子事儿干什么?一世帝王不过几十年,就算你自己励精图治,还管得了儿子、孙子?
当初是因为不能修炼,就是想要做些事情,也让自己为这个神仙妻子多做点事,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妍汐对自己的感情,自然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除了感情之外,又有什么俗世的东西可以打动她呢?
现在自己的修为已经高过妍汐了,这让他很开心,因为他可以用力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虽然还很不够,可是他要变强的心是一往直前的。自己的责任还有很多,如果俗世的一切可以交给叔父他们,自己也少了一份牵绊。
“你说什么!你居然想让我作乱臣贼子!我明天就不干了!我一个大宗师,跑江湖也受不了委屈,我才不干这受苦受累的活儿呢!我、我明天就找陈大哥去!”卢志仁立即火了。
“别说是我,就是姐夫也不会干的,我不要你这个镇国公了,你赶紧收回去,爱谁干谁干!”
“叔父不要生气啦,韶卿不是打算甩下源清不管的,他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就在背后支持,您知道的,这里谁做皇帝我们真的不在意,百姓过得好就行了。您和姑父可是最关心百姓生计,也最是忠君清廉的。”乔妍汐赶紧好言相劝。
“反正我是说好了,绝对不会当什么皇帝!”
“好好好,这个可以慢慢商量,叔父不生气就好!”
“太庙已经建好了,你看什么时候把昭平那边的祖先灵位请回来?还有韩家各位祖宗的灵柩,也要算个好日子,安排好行程,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郭婷把话题引到这事情上。
“叔父,婶婶,还是你们想得周到,这倒是个大事,总不能让我家先祖在那边无人供奉。要是别有用心的人再利用这点,我们也是被动。”
“韶卿,你怎么一回来就阴谋论了,我哥哥不会像萧尚智那样的!再说了,有咱们俩在,还怕他吗?”乔妍汐对他们不信任从小就护着她的哥哥有些不高兴。
“当然不怕,不过是防患于未然。叔父,这两天您带着我们各郡去转转,很多事情还要找姑父一起商量。”
“还有呢,咱们也该去看看我祖父和外祖母了。”乔妍汐最舍不得的是这里的亲情,对治国安邦她不但不感兴趣,也不会随意插手。
韩韶卿先给萧瑾锋传信,告诉他很快就准备登基的事情,还商量了一下尽快将韩家祖辈灵柩迁移过来。萧瑾锋立即安排人算适合的日子,并准备一切相关事宜,只等着韩韶卿过来起棺移棂。
姜兆廉得到韩韶卿夫妻即将来沙塬的消息非常高兴,此时的他也不比卢志仁好多少,他不但辛苦,还饱受非议。
卢志仁是武将,在昭平时也有不小的名气,武将自带威严,他那股大宗师的气势就让人心生敬畏,很多人不敢惹他,可作为文官的姜兆廉就难了。
姜家的家族在昭平十分不起眼,而且他自己官职低,没爵位,也没让人看到他有什么大本事,因此在源清成立之前声名不显。
那些昭平的老臣都认为他是凭裙带关系才封了定国公,私底下诋毁的话说得很是难听。
姜兆廉胸有千壑,治国安邦屡出奇策,当年在昭平是因为萧尚智忌惮韩家才不肯重用他。现在在源清,他和卢志仁一文一武,配合的相当默契,终于一展平生抱负,让他有了得遇明主,死而无憾的感觉。
诋毁他的这些传闻他开始也没放在心上,可渐渐传到源清官场,也让他的心境起了波澜:别的不怕,就怕主君回来,忌惮自己功高震主。
源清新五郡不如原八郡富庶,而且面对着虎视眈眈的北丘国,为了这里的安定,他才主动提出,驻扎在新五郡治理的。
他平时行事低调,不希望让人觉得整个源清是他在决策,实际上大部分施政都是他在做主的,卢志仁承认自己在这方面不擅长。
可是时隔不久,居然又传出来他想要和源清王分茅列土,自立门户的传言,这让他心里很不踏实,还特意和乔老以及卢志仁解释了一番。
“一群吃饱了撑得不干事儿瞎捣乱的混账!要我说这样的人就该直接免职!”
韩淑梅跟着老王爷长大,多见识的是武将,脾气又直又爆。当初老王爷也是看姜兆廉有才气、性格沉稳才将义女下嫁给他的。
“臣子们担心大权旁落,可以理解。韶卿总是不露面,难免会有人多想,其中是真的担心还是别有用心就不知道了。”姜兆廉叹了口气说。
“你这人就是想得太多,咱们尽心尽力做事儿,还要听一些混账讲是非,让韶卿回来,咱不干了!”
“国家大事,哪能说不干就不干,咱又不是小孩子,韩家对我们恩深义重,受点委屈又如何。只要韶卿信我,别的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