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那道极淡的、极旧的光形,缓缓,睁眼。
"……"龙卓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风。"它道,"……万风之海的第一缕风……"
"……裂空劈开这片海的时候,我就在了……"
"……"龙卓怔住。
"……海里的每一道风……"它道,"……都是一个被门吃掉的名字……"
"……我吹了它们一千年……"它说,"……等着它们回家……"
"……"龙卓低头,看着怀里的书。
书页上,那些亮着的名字,微微,晃动。
像风。
"……它们……也是风?"龙卓问。
"……是。"它道,"……书里亮着的名字,都是我吹了千年的风……"
"……"它顿了一下。
"……你不是来收名字的,裂空的后人……"
"……你是来接它们的……"它道。
"……接它们回家……"
"……"龙卓的手,按上书页。
"……怎么接?"他问。
"……打开书。"它道。
龙卓,打开书。
书页,亮了。
风海里,一缕风,缓缓,飞起。
顺着青光,落进书里。
书页上,一个名字,亮起。
又一缕风。
又一个名字。
千缕,万缕。
风海,一寸,一寸,浅下去。
书,一页,一页,厚起来。
"……"龙卓抬头。
风海,就要空了。
"……"他忽然,看见。
风海最深处。
一只,极旧的手。
从风海最深处,缓缓,探出。
"……"那缕光,猛地,顿住。
"……它……"它的声音,第一次,发颤。
"……什么?"龙卓问。
"……它没有变成风……"那缕光道,"……它不是风……它是碑……"
"……"龙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它是第一个把名字写进书里的人……"那缕光道,"……它的名字,被门吃掉后,掉进了风海最深处……"
"……风海,吹不散它……"
"……"龙卓怔住。
他想起旧痕的话。
"……你看见它,就看见裂空最开始的样子……"
风海最深处。
一座碑,缓缓,浮起。
碑面上,一个名字,极旧。
缓缓,亮起。
——万风归页,源归裂空。
——风海最深处,还沉着一座碑。
——碑上那个极旧的名字,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