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顶棚的聚光灯此刻仿佛全部聚焦在南浩一人身上，将他那头桀骜不驯的黄发照得金光熠熠，宛如一尊正在苏醒的怒目金刚。
“同意解除。”
站在南浩身旁的姬恒无奈地扯了扯有些发紧的球衣领口，目光中带着几分无语，却又透着一丝对后辈的纵容。他低声应和着，仿佛是在配合某种古老的仪式。
“咔咔咔——”
南浩猛地抬起头，脖颈处发出几声清脆的关节爆鸣，在这死寂的场馆内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暴力撕裂。
他活动着指关节，每一根指骨都在发出渴望战斗的低吼，眼神里原本压抑的狂热此刻彻底爆发，射出野兽般的凶光。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像是要把这满场的压抑与不甘全部吸入肺腑，随后狠狠吐出一口浊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比赛继续。
紫金大学继续掌握着发球权，试图稳住局势。
张鵟站在底线后方，双手捧着那颗橙色的排球，脸色依旧云淡风轻，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对面那股正在疯狂攀升的气场。
将球高高抛起。
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直线，随后，张鵟手腕猛地一抖，一记势大力沉的平冲球呼啸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对方的二号位。
“我来接！”
朱思静迅速移动，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将球稳稳地垫向了网口。
触球的瞬间，感觉手臂一阵发麻，那是张鵟球速带来的冲击。
迅速往一旁后撤，眼神死死盯着那个飞行的物体。
黄毅两步上前，双手精准地托起。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得近乎贴网的抛物线，那是标准的短平快线路，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就是现在！”
南浩如同一颗被点燃的炮弹，从三号位猛地冲向网口。他的起跳点极低，甚至有些勉强，但在双脚蹬地的瞬间，大腿肌肉瞬间隆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吼！”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体在空中舒展至极限，整个人仿佛悬浮在了网口之上。
大臂带动小臂，肌肉线条在球衣下如同钢铁般隆起，将飞来的球狠狠压下。
“拦他！”
紫金大学的网前，赵崇山和陈晏然同时起跳。两人的手臂在空中交织，试图封堵那条看似唯一的进攻路线。
他们的手臂前伸，手掌张开，试图构建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哈！”
南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
他并没有选择常规的打手出界，也没有试图寻找角度。腰带动上肢，掌心狠狠地包裹住球的上半部，将全身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彻底释放。
“嘣！”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网口炸裂。
球并没有飞向空档，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量，重重地砸在了两人拦网手的夹缝中。
那力量之大，竟直接将两人的手臂震开，球速不减，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穿透了那道看似严密的防线，飞出界外。
“砰！”
球落地，激起一片微尘。
“得分！”
裁判的哨声尖锐而短促。
全场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我去，他不是副攻吗？力气这么大？”
看台上的观众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这球……简直是野蛮冲撞啊！”
解说员的声音瞬间炸裂，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嘶吼。
南浩落地，双脚稳稳地踩在地板上，震得地面似乎都在颤抖。
他看着那颗落地的球，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那是力量与摩擦带来的快感。
“这只是开胃菜，我要拿一百分。”
他低声自语，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被解放后的狂喜。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队友，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这就是我的‘解除限制’！”
体育馆内的气氛被彻底点燃。观众席上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被南浩那股子不要命的拼劲和惊人的怪力所折服。
“加油！南浩！”
“再来一个！”
南浩站在场上，听着耳边的呐喊声，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霸气。
记忆的闸门被那声爆鸣猛地撞开，时光倒流回三年前的高一。
那是一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运动馆里排球场包含在篮球场中。排球队和篮球队轮用场地，约定好使用时间。
那天下午，到了排球队宝贵的两小时训练时间。
“凭什么？我们篮球队人多，要多分配点资源，你们排球是小众运动，玩玩得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篮球队副队长，一个身高一米八五、浑身腱子肉的壮汉，正堵在场地中央，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眼神轻蔑地扫视着排球队的几个瘦弱队员。
“这是教练安排的，你们不能这样！”
排球队成员据理力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安排？老子就是安排！”
壮汉一把推开排球队长，球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嚣张跋扈。
晚到的南浩刚推开体育馆的门，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当时还是个留着黑发、眼神清澈，只有一米六八的少年，手臂夹着个排球，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
“放开他。”
南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意。
“哟？哪来的小屁孩？”
壮汉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甚至懒得动手。
南浩走上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推搡队友的手。
“我说，放开。”
“草，你找死是吧？”
壮汉被激怒了，抬起手就要去推南浩的胸口。
就在那只手触碰到南浩衣服的瞬间，南浩眼中的清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暴戾。
“砰！”
南浩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前一步，右手如铁钳般死死地扯住对方的球衣领口，腰部猛地发力，硬生生地将那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壮汉拽倒在地！
“找死！”
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南浩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了下来。
“干他！”
篮球队的其他队员见状，一拥而上。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球网被撞倒，排球滚得到处都是，球鞋在地板上疯狂摩擦，叫骂声、撞击声混成一团。
当体育老师冲进来拉开众人时，南浩已经被按在地上，嘴角流着血，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但他的手依然死死地抓着那个副队长的衣领，嘴里还骂着脏话。
最后，参与打架的众人喜提全校警告处分，而南浩和那个篮球队副队长，因为动手最凶，被处以留校察看的重罚。
深夜，市医院的外科处置室里。
南浩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臂上缠着绷带，那是被对方用记分牌砸的。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死犟孩子，心里却一点也不后悔。
“喏，喝点水。”
姬恒手里提着两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走了过来。他是被派来陪南浩来处理伤口，也是因为有事后面才赶过来。
“吃点东西吧，饿坏了。”
姬恒在他身边坐下，递过一瓶水。
南浩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值吗？明明可以等我们到了再说的。”
姬恒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们欺负人。”
南浩闷声说道，声音沙哑。
“我知道。”
姬恒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南浩，你的拳头，不应该用在打群架上。你的力量，是用来在赛场上，在网前，在所有人都看着你的那一刻，把球狠狠地砸在对方的脸上，让那些看不起排球的人闭嘴！”
“而不是像个街头混混一样，给家里、队伍添麻烦。”
姬恒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南浩的心口。
他愣住了。
是啊，如果我的力量能用在排球上，能用在赛场上，那该多帅？
“以后不能使用暴力。”
姬恒看着他，眼神坚定，“要将自己的力量，用在队伍需要的时候。”
南浩抬起头，看着姬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狼狈，却又不甘。
“我明白了。”
他低声说道，手指紧紧地攥住了矿泉水瓶。
从那天起，南浩变了。
他不再轻易动手，不再轻易发怒。
他开始疯狂地训练，练力量，练弹跳，练技术。他将那股子野性与暴戾，全部封印在了身体深处，只在排球场上，在每一次起跳，在每一次扣杀时，才释放出冰山一角。
他学会了控制，学会了忍耐，甚至性格浪荡随意。
直到此刻。
面对球队的困境，那股被封印已久的野性，终于冲破了牢笼。
张鵟走回场下，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与张斯珏击掌
紫金滨江大学场内，古宇上到前排四号位，姬恒与徐俊争击中在中路，准备南浩发球后交交换位置。
南浩站在底线后方，双手捧着那颗橙色的排球。他的目光越过球网，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站位。
张斯珏站在后排，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双手自然下垂，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猎豹。而在他身前，赵崇山和陈晏然正压低身子，构筑起一道严密的拦网防线参与一传。
“想防住我？”
南浩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无所谓了！”
他在心中低吼一声，胸腔里那股被封印已久的野性力量，此刻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他不再去计算角度，不再去思考战术，甚至不再去观察对手的站位。
他只相信自己那双充满力量的手臂，和那颗渴望战斗的心脏。
“来吧！”
南浩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浊气尽数吐出。随后，他将球高高抛起。
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抛物线，像是在挑衅地戏弄着地心引力。
左脚迈出第一步，沉稳如山，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右脚跨出第二步，带起一阵劲风，球鞋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第三步，他的双脚猛地蹬地，身体瞬间腾空而起。
“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至极限，像是一只展翅的雄鹰。
右臂向后引，大臂带动小臂，力量积蓄到顶峰。
“这还是他的发球吗？”
对面半场，张斯珏瞳孔猛地一缩。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颗正在下落的球，以及南浩那只蓄势待发的右手。
那一瞬间，他眼中没有了球场。眼中只剩下这一颗球，以及那个必须被征服的落点。
“去死吧！”
他在心中咆哮。
当球下落到最佳击球点的瞬间，南浩的手臂猛地挥动。
“啪！”
手掌狠狠地抽击在球的中部。
那一瞬间，力量爆发。
球在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被挤压得瞬间形变，随后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又像是一只咆哮的狂犬，带着强烈的旋转和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奔紫金大学的后排防线。
“草！”
张斯珏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小碎步到位，正面应对发球。
“砰！”
球狠狠地撞击在他的双臂上，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了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翻滚几圈。
“好大的力气！”
张斯珏咬着牙，双手撑在地上，手臂不断颤抖。
球速太快，力量太大，旋转太强。
“啪！”
球在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猛地弹向了看台栏杆上。
“嗡嗡嗡。”金属震动的声音。
裁判的哨声尖锐而短促，左手指向了紫金滨江大学的半场。
“好球！”
解说员的声音瞬间炸裂，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嘶吼：
“南浩这记发球太暴力了！完全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他竟然直接打穿了一传！！”
南浩落地，双脚稳稳地踩在地板上，震得地面似乎都在颤抖。他看着那颗弹飞的球，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那是力量与摩擦带来的极致快感。
“这就是我的‘解除限制’！”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对面的替补席，无声地咆哮。
张鵟坐在场下，看着那个在场上疯狂庆祝的黄毛身影，眼神平静。
“GoGoGo！”
南浩站在底线，感受肌肉的跳动。
“啊，我的状态来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球。
随着南浩将球高高抛起，一场更加激烈的碰撞，一触即发。
场上的古宇，扭头看着场上的那个南浩的身影。
“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