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紫金市体育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青草与消毒水混合的特殊气味。昨夜一场急雨冲刷了城市，浇不灭体育馆内此刻蒸腾的战意。
穹顶之下的两片场地，仿佛被无形的结界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上午九点，上半区的哨声率先划破了沉闷。
紫金大学的队员们穿着一身紫色的球衣，如同一群沉默的猎豹，蜷缩在场地的角落。
张鵟坐在场边，正慢条斯理地用运动胶带缠绕手腕。他的动作很慢，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优雅，仿佛这不是一场决定出线命运的比赛，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热身赛。
对面的之江海洋大学，果然如其名，像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海洋。他们的站位极其严密，防守阵型层层叠叠，没有一丝破绽。二传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不断地在紫金大学的攻手身上扫过，寻找着数据与漏洞。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之江海洋大学率先发球。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落点极其刁钻，直奔紫金大学的后排死角。
“哼。”
自由人将球接起，林青山迅速到位，瞥了一眼对面站位，嘴角微笑：“第一球还是给你吧。”于是手指用力，将球传向三号位张鵟的打点上。
一声冷哼响起。张鵟并没有移动，只是双脚蹬地，微微侧身，手臂如同闪电般探出，在球即将到来的瞬间，将球扣下，球像是一枚炮弹般直接飞向了对方的二、三号位空档。
“啪！”
球落地，激起一片尘埃。
“好快的进攻节奏！好高的进攻点！”解说员惊呼，“紫金大学的快攻连线。让之江海洋大学都没有反应过来。”
之江海洋大学的二传手推了推眼镜，眼神微微一凝。他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对手，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地板功夫，要是前排不能有效限制的话，就都是漏洞。
“稳住，前排多给点压力，封一下线路。”二传手低声说道，“别被他带乱了。”
然而，张鵟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轮到他发球时，他站在底线，将球高高抛起，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随后猛地挥臂。
“砰！”
跳发球！球速极快，带着强烈的旋转，直奔对方的二传手而去。
“该死！”之江海洋大学的二传手慌忙伸手去接，但球速太快，直接砸在他的手腕上，弹飞了出去。
“得分！”
紫金大学的队员们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回到位置上。
与此同时，下半区的气氛则截然不同。
诺丁学院的队员们穿着一身白色球衣，像是一群优雅的绅士。他们的二传手，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手指修长，站在网前，目光平静如水。
“紫金滨江大学……”看着对面那个眼神锐利的少年，向旁边的攻手们说道，“听说那个是个最佳新秀，多盯一下，看能不能搞崩他。”
古宇站在网前，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喘息。他的目光越过球网，死死锁住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昨晚诸葛若愚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别想太多，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穿他。”
“发球！”
诺丁学院的发球手将球发出，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朱思静上前一步，上手将球顶高，黄毅看了一眼，将球传向四号位。徐俊争向后撤了一步，蓄力三步起跳，右肩向后牵引，右手肌肉迸发，将球顶着对方的拦网轰飞出去。
诺丁学院的二传站在地上，看着飞出去的排球，叹了口气：“没办法的呀。好好接一吧。”
诺丁学院五人伏低重心，等待发球。
黄毅将球高高抛起，手腕下压，新练的高压发球冲向诺丁学院场地。
对方一传将球到位顶起，二传也是左右转头，想要诱导紫金滨江大学拦网移动。
“切！”见他们不为所动，二传眉头微皱。
将球轻托三号位高点。
紫金滨江大学的防守阵型立刻成型，古宇和徐俊争、姬恒三人同时跃起，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双人墙”。
“啪！”
球被狠狠拦回，直接砸在诺丁学院的场地上。
“好球！”
全场沸腾。
诺丁学院的二传愣了一下，刚开始比赛就被拦回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有点意思。你居然能看穿我的假动作？”
“不用看穿。”古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根本没想着看。”
“呵。“
随后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诺丁学院的进攻如行云流水，每一次传球都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但紫金滨江大学的防守却像是一块坚硬的磐石，任凭你如何雕琢，我自岿然不动。
“砰！”
徐俊争一记重扣，球像是一道橙蓝色的闪电，直接洞穿了诺丁学院的防线。
“局点！”
解说员的声音嘶哑：“紫金滨江大学以24:22领先！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战术吗？和之前比赛有些百花齐放的感觉不一样，更加简单、直接、粗暴！”
诺丁学院的二传站在网前，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的引导战术被无视，还要被对方攻手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极其不爽。
“最后一球。”古宇站在发球区，目光如炬，“结束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球抛起高高跃起，眼神里没有一丝杂念，只有纯粹的杀意，如灵巧的蓝鸟，腰部核心发力，传导至手腕，手臂挥动如残影，击打在球的后部，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快！”对方二传大喊。
判断好球路后，负责那块区域的一传向后一步，准备好姿势，心中想：“ok，没问题。”
然而球没像他预想那样直冲后排，而是过网后如同失去动力，被重力牵引落下。
“草！”
“啪！”
球像是嘲笑般落在对方的场地上。
“得分！紫金滨江大学第一局获胜！”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得分！紫金滨江大学第一局获胜！”
解说员的声音几乎撕裂了扩音器，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然而，在这喧嚣的声浪中心，古宇却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内，世界在一瞬间被抽离了所有杂音。
他站在发球区，看着那颗排球在对手场地上弹起、滚落，最后静静地躺在那片白色的界内。
但他却感觉到有什么正在松解。
“这球……”古宇的呼吸有些急促，指尖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球，当他的手掌触碰到球皮的瞬间，一种久违的感觉袭上心头。他感觉脑海中浮现出这球不用压腕会更好，于是，便没有下压。
在挥臂时制造出大力扣杀的假象，利用身体的爆发力带动手臂做出极具欺骗性的动作，实则在触球瞬间卸去所有力量，让球在过网后迅速下坠。
骗过了对面。
“好球啊，古宇！”
黄毅兴奋地冲过来，一把抱住古宇，将他从那股深思中拽了出来。黄毅和姬恒也围了上来，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局点玩这一出太绝了！”姬恒擦着汗，微笑地说道，“刚才对面脸都臭完了，太好玩了！”
“哼，再精妙的战术，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也是纸老虎。”南浩瞥了一眼对面脸色铁青的诺丁学院队员们，嘴角扬起一抹傲气。
古宇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嗯，是啊。”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上半区，张鵟他们正在进行第二局比赛。
刚好暂停，那个懒散的家伙正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接过林青山递来的矿泉水，慢慢地喝着水。
而在张鵟的对面，之江海洋大学的队员们正围成一圈，二传手推着眼镜，低声布置着战术，看向张鵟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古宇，怎么了？”
黄毅的声音将古宇拉回现实，“B区的比赛还没结束呢，第二局马上开始。”
古宇收回目光，笑着看向黄毅：“我感觉我状态好极了。”
眼神中光芒四起。
他走向场地，脚步坚定。
而在体育馆的另一端，张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站在古宇不远处的徐俊争也眯着眼微笑，意味深长道：“这是要将积累喷吐而出了吗？”
“第二局，开始！”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双方交换场地，将两支队伍地重新拉入了战斗的漩涡。
紫金大学那边，张鵟再次站在了发球线后，身体拉满如弓。
紫金滨江大学这边，古宇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我都要赢。”
两道截然不同的性格，在这一刻，意念惊人的一致。
第二局一开始，诺丁学院明显改变了策略。
他们的二传手不再追求精妙的配合，而是将球高高托起，交给队内的王牌主攻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高耸的抛物线，紧接着便是雷霆万钧的重扣。
“砰！！”
排球撞击双臂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紫金滨江大学队员的心口。
“好强的力量！”黄毅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刚才试图拦网，却被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直接震退了半步，球被弹回对方场内。
“别慌，稳住！”姬恒站在后排上前扶住黄毅后倒的身躯，“他们的开始改变进攻风格了，但球路单一，在我们的预判范围内，继续拦住直线好了。”
话音刚落，诺丁学院的副攻手再次起跳。他身体在空中舒展，像一只捕食的鹰，右臂高高扬起，肌肉绷紧，探头。
“又是直线！”南浩眼神一凝，脚步如风般横向移动，瞬间补位到了黄毅的身侧。
“砰！”
球被狠狠砸下，直奔两人之间的空档。
“起！”
南浩和朱思静同时跃起，双人拦网如同两道铁闸，在空中交汇。球撞击在南浩的手臂上，发出一声脆响，被狠狠地拦回了对方场地。
“好球！”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诺丁学院的二传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的王牌进攻会被如此轻松地化解。他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烦躁。
“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南浩落地后，扭头看向黄毅，“接下来，换我们表演了。”
“发球！”
古宇将球高高抛起，身体微微后拉，随后猛地发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带着强烈的旋转，直奔诺丁学院的底角飞去。
“妈的！”诺丁学院的一号位慌忙飞扑伸手去接，但球速太快，直接砸在他的手臂上，弹飞了起来。
二传跑动不及，只能伸出右脚，用力一踢，将球踢回场内。
攻手只能调整将球处理过去。
“古宇选手发球手感也是越来越佳啊，在之前和紫金大学的头号种子争夺赛上也有过神勇的发挥，我们期待他能否还能延续？”台上主持人的解说道。
“切！他手感延续，受苦的不就是我们吗？”诺丁学院二传赶回场内，碎碎念道。
“我来。”徐俊争上前将球稳稳垫到黄毅头顶。
见对方注意力在三四号位的朱思静和南浩身上，黄毅起跳，左手一撇，将球拍下。
“紫金滨江大学得分。”裁判如是说道。
古宇站在发球区，瞳孔缩小，平稳地呼吸，感觉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都很听话。
古宇将球抛起，身体在空中做出一个夸张的挥臂动作，仿佛又要发出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球。
诺丁学院的队员们立刻紧张起来，纷纷伏低重心，脚后跟抬起，准备接球。
然而，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球的瞬间，古宇突然收力，手腕轻轻一抖，球像是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越过球网，落在对方场地的空档处。
“漂亮！”黄毅兴奋地喊道，“简直比朱学长还要恶心了！”
“喂喂喂！不要搞得我一直很恶心一样啊喂！”
古宇笑着拍了拍朱思静，“学长，我只有你一半恶心。”然后拿着球走回到发球区。
“发球！”
这一次，他将球抛得更高，身体在空中做出一个更加夸张的挥臂动作，甚至带动了整个身体的重心。诺丁学院的队员们被他骗得不轻，纷纷向前进了一步。
他没有再做任何假动作，而是直接挥臂，将球狠狠地砸向对方场地的死角。
“砰！”
球速极快，带着强烈的旋转，直接洞穿了诺丁学院的防线。
“得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