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紫金滨江大学体育馆内,队员们围坐成一圈,中央一台平板电脑平放在地板上,屏幕亮着,正播放着紫金大学上一轮比赛的录像。
画面中,张鵟如铁塔般矗立网前,双臂一扬,一记干脆利落的拦网将对方扣球直接拍回。镜头回放,慢动作定格在他腾空的瞬间——两米零四的身躯在空中展开,眼神冷峻,仿佛连时间都为他停滞。
“这就是张鵟,”祝锋声音低沉,指尖轻点屏幕,“拦网高度3米48,预判精准,经常单人拦网,所以等于说前排有两堵墙。
这也是这次我们比赛最难处理这个点,所以刘航你要对被拦回的保护更加注意点。”
队员们沉默着,眼神却灼热,有人攥紧了拳,有人低头摩挲着护膝,有人盯着屏幕,仿佛想从那帧画面里挖出破绽。
古宇独自坐在场边长凳上,膝上架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里正播放着另一段视频——甲级联赛比赛录像,主角也是张鵟。画面中,张鵟在三号位连续三次拦死对方快攻,动作如机械般精准,节奏严丝合缝。而发动快攻时也能避开对面拦网。
“身体角度……”古宇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的嗡鸣吞没。
坐在他身旁的黄毅侧头看他没说话。
“要不他交给我,我来盯他?”古宇抬头说道。
徐俊争站起身,走到古宇身边,俯身看着屏幕:“所以,你打算在中路和他solo?”
古宇迎上他的目光,“如果副攻吸引拦网没用,边攻压力就会增大,得分效率就会下降,等于慢性死亡。我和黄毅打中路高球试试,用高度吸引他的防守。”
“他跳跃高度和你可不相上下。”徐俊争笑道。
“三步起跳总会比蹬地起跳高的吧。”古宇嘴角微扬。
众人皆静,在思索可行性。
祝老师看向古宇:“明天先试试这个办法,我们接下来看主攻赵崇山的进攻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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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闷响撕裂空气,拦网得分!
反轮进攻中,姬恒的扣球轰出,却在网口被对方双人拦网精准封堵,球体骤然变向,砸回紫金滨江大学的场区。
张鵟只是轻轻抬手,用掌根轻推身旁协防队员的向自己预判的扣球方向,动作从容得如同指挥一场交响乐的收尾。
他站在网前,身躯高大如山,目光缓缓垂下,俯视着跪地救球未果的古宇。
阳光从高处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横亘在古宇与张鵟之间。
他未语,却胜似千言。那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绝对的掌控——仿佛在说:“这里,由我主宰。”
从古宇身后缓缓退回三号位的徐俊争,脚步沉稳,眼神微眯,仿佛在暗中校准猎物的距离。
他嘴角悄然上扬,那弧度不带笑意,却藏着锋芒,像一把刀正缓缓出鞘。
“你也要开始认真起来了吧。”看台上,诸葛若愚低声呢喃,指尖轻点镜框,目光落在徐俊争身上,“遇到相似的一类人,总得拿出点真本事了——用多少?70%?”
“哥,感觉俊争也没特别厉害啊,你一直关注他。”诸葛若希歪头说道。
“就用70%先试试吧。”徐俊争心中默念,掌心虚握了几下,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仿佛在测试力量的阈值。他扭头,目光与黄毅交汇,声音低而稳:“传个高四。”
黄毅微微颔首。
二传手林青山猛然跃起,脚尖蹬离地面,手臂如鞭甩出,一记跳发直追黄毅的接球位置。
球在空中高速旋转,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朱思静反应极快,一个箭步抢上前,双手迅速交叉,手型稳固,将球精准地顶起,动作干脆利落,球体随即弹向二传区域。
黄毅迅速插入前排,指腹微压,指尖用力一顶,削弱了旋转,球体瞬间变得平稳,如一只被驯服的飞鸟,高高滑向四号位上空。
那橙蓝黄色的排球在晨光与顶灯交织的光晕中划出一道柔和却极具张力的抛物线,像一颗被托举的星辰,缓缓升向决战的制高点。
不用张鵟指示,三人拦网已然默契合围,他们的身影在强光下叠成一片深紫的剪影,网前瞬间被封锁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完全封堵在徐俊争的进攻路线上。
阳光从高处斜射,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胶上,像三道并列的铁闸,冷峻而不可逾越。
空气仿佛凝固了。观众席的呐喊声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低沉的嗡鸣,仿佛整座场馆都在屏息。球还在空中滑行,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如潮水般漫延开来。
徐俊争不惧三人拦网的森然威胁,双脚猛然蹬地,三步助跑如疾风掠过,每一步都踏得地胶震颤,仿佛平地起惊雷。
他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拉伸仿佛一张满弓,右臂高举过脑后,肌肉如钢索般绷紧,挥臂时带起一阵低沉的破空声,宛如战鼓在耳畔轰鸣——“雷鸣!”球如一道撕裂长空的橙色闪电,裹挟着灼热的气流,轰然砸向对方防线。
“砰——!”一声炸响,球重重砸在张鵟的拦网手臂中心,竟硬生生将那道密不透风的“城墙”撕开一道裂口!手臂与球皮剧烈摩擦,接触瞬间剧烈旋转,拧穿了手型,随即如脱缰野马般斜线坠落,砸在紫金大学场区边线内侧,激起一圈尘埃,像一颗陨石坠地,宣告这一分的胜利。
阳光恰在此时从玻璃穹顶斜射而下,将那道飞行轨迹照得通透,橙球在光柱中划出一道灼目的金边,宛如雷神之锤劈开阴云。
场馆内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天啊!他竟然砸穿了张鵟的拦网!”解说员的声音几乎破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张鵟落地后微微踉跄半步,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臂,残留着球体撞击的灼痛。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网口,落在徐俊争身上。他轻吐一口浊气,嘴角却扬起一抹近乎狂妄的笑意,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隙——那是被唤醒的兴奋。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地胶受热的微腥、汗水蒸腾的咸涩、还有那记扣球后残留的、仿佛雷电灼烧过的空气味道。看台上,诸葛若愚坐直身体:“怎么样,这就是不是特别厉害的俊争,张鵟也得认真起来了吧。”
“哇哦,好猛的扣球。”韩修远叼着吸管,可乐滴在衣襟上也未察觉,“难怪你之前说可惜。”
光影交错间,徐俊争抬手抹去额上汗珠,阳光落在他深蓝队服的号码上——1号,熠熠生辉。而张鵟已重新站定,双臂微张,眼神冷峻如霜,仿佛在回应。
而之后他的目光扫向全场,再投向徐俊争,直接越过了古宇——那眼神,像掠过一片无足轻重的影子,冷漠而彻底的无视。
古宇站在原地,仿佛他站在这里,不过是一道背景板,是这场王者对决中的陪衬。
“原来如此……”古宇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还没有认真看待的资格吗?”
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地胶上,瞬间蒸发。
“存在感,不是别人给的。”他缓缓抬头,眼神如刀,“得自己证明出来。”
古宇接过球,默默走向发球区,脚步沉稳,像一名走向战场的士兵。他站定,将球高高抛起,身体如弹簧般绷紧。阳光从玻璃穹顶斜射而下,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地胶上,像一道正在觉醒的裂痕。
下一瞬,三步起跳,脚尖蹬离地面,整个人如火箭升空。球在最高点被狠狠砸出,手臂甩出后如同失控的皮鞭。
发球带着旋转与呼啸,像一颗被点燃的流星,直扑紫金大学的后场空档!
球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高而陡的抛物线,旋转剧烈,追向林青山,却突然拐向张斯钰,迅速移动到位,却在接球瞬间,球体旋转低飞向前排,节奏被打乱。
“很有趣的发球,如果落点和力量再增强点。”诸葛若愚微微颔首,两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下巴,“带着些侧旋,是击球点偏移,还是手法……有点意思。”他轻声自语,语气里透着一丝欣赏,对尚未打磨完成的锋芒的期待。
“我来传!”接应陈晏一声低喝,脚步如电,迅速卡位,将球垫向四号位高空。
滨江大学防线瞬间联动,三人拦网组迅速右移,脚步整齐如一,垂直起跳,手臂如铁闸并拢,封堵直线进攻路线。
赵崇山腾空而起,面朝直线,眼神锁定拦网,仿佛下一瞬就要硬碰硬地强攻突破——可就在挥臂的刹那,他肩膀、手腕一抖,扣球方向骤然变向,球如一道滑溜的影子,从拦网边际斜切而下,落点精准地砸向后排空档。
朱思静早已等候多时,迅速前移,双臂平举,手型稳固,将球轻轻一垫,送入二传轨道。
“赵崇山不是强力型主攻,”昨晚训练馆的灯光下,祝老师,“他的优势不在力量,而在节奏与落点。他习惯避开拦网,专打空档——所以,别被他面朝的方向骗了,那是假动作。”
“那就逼他打我们想让他打的地方,”古宇当时坐在地上,指尖点在四号位斜线区域,“围师必阙,虚留一侧,实则布防。让他‘自由选择’,让他打我们想要的路线。”
“可行。”祝老师点头,“拦网一侧封死,形成压迫;后排卡位,预判斜线。”
此刻,战术落地。滨江大学的防线如一张张开的网,静待猎物自投。
“针对赵崇山的进攻习惯了吗?”张鵟站在网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对方从容的一传,眉头微蹙,“他这不是临场反应,肯定是有人赛前做研究。”他指尖轻敲臂膀,忽然想起那个训练时默默记排球笔记的身影——吴晗剡。
就在此时,远在魔都的体育馆内,吴晗剡正站在场边指挥,突然鼻尖一痒,猛地打了个喷嚏,声音在安静的暂停间隙格外突兀。
“吴哥怎么了?”身旁的学弟连忙递上毛巾。
“没事没事,”吴晗剡揉了揉鼻梁,嘴角却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突然鼻子痒了一下——估计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吧。”他望向记分牌,眼神深邃,仿佛已穿透时空,看到星光体育馆那场正在上演的博弈。
与此同时,张鵟轻轻扭了下胳膊,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咔响,双膝微屈,重心下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网前的气压仿佛都因他而低沉了几分。
场中,黄毅已将朱思静的一传稳稳接起传出。
南浩突然从三号位侧身暴起,起跳动作迅猛如电,整个人像一枚被弹射出的炮弹,腾空而起,双臂高举,仿佛要将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赵崇山与陈晏本能地被这股气势震慑,几乎在同一瞬起身跟跳,肌肉紧绷,手臂扬起,仿佛要参与一场快攻对决。
可球——并未到位。
它越过南浩的头顶,以一种近乎戏谑的弧线,飞向六号位后场。
而那里,朱思静早已悄然移动到位,半蹲蓄势,双手平举,像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只等那球落入领域。
隐蔽的后排进攻。
空气瞬间凝滞,观众席的喧哗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在头顶回荡。地胶因频繁摩擦而泛着油光,汗水滴落处,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点,像战场上未干的血迹。
光从高处洒下,将朱思静的剪影投在地面,那身影已然跃起,仿佛下一瞬就要爆发力量。
——然而,黑影突至。
张鵟竟在南浩起跳的瞬间便已预判!他没有被假动作迷惑,反而坚定自己的判断没有起跳,待到南浩落地后,立刻起跳,手臂如铁闸般横亘网口。他的手臂伸过球网,像一只从深渊中伸出的巨爪,精准地、冷酷地,将朱思静扣出的球,直接拦回界内!
“砰——!”一声闷响,球砸在滨江大学场区,激起一圈尘埃。
全场哗然。
张鵟落地,稳稳站定,微微喘息:“牛羊成群,唯猛虎抱团。”
没有怒吼,没有庆祝,只是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南浩错愕的脸,扫过黄毅紧锁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