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你们吃饭吧。”球局打完，祝老师擦着额角的汗，冲散场的学生们笑道。
“反正明天不上课，大家也欣然同意。”徐俊争把球塞进网兜，咧嘴一笑：“祝老师请客，不吃白不吃！”
古宇则安静地收拾着护膝，闻言抬眼看了看祝老师，眸子里闪过一丝期待。
众人循着他脚步，穿过一条梧桐夹道的旧巷，秋日的风在巷口打着旋儿簌簌作响。
巷子不宽，两旁是低矮的老屋，墙皮斑驳，爬山虎的藤蔓在墙头缠绕，像是一幅被时光浸染的旧画。
梧桐树的枝干虬曲，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中伸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年轮。约莫一公里，便到了闻名遐迩的小吃街。
夜幕已悄然降临，霓虹灯牌交错如星子坠地，红的、蓝的、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像是打翻的调色盘。
油锅滋滋的声响与鼎沸人声织成一张喧闹的网，裹挟着烤串的焦香、麻辣烫的辣气、糖炒栗子的甜味，扑面而来。
行人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电动车的喇叭声交织成一片，热闹得让人几乎忘了寒冷。
祝老师熟稔地拐进巷尾，推开一家毫不起眼的木门——「老陈记」。那块木招牌已经褪色，字迹却依旧清晰，像是被岁月磨砺出的倔强。门帘掀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裹挟着卤香的醇厚，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店内不过几张木桌，桌面上刻着深深浅浅的划痕，仿佛记录着无数个夜晚的欢笑与故事。墙上斑驳的菜单密密麻麻写满墨字，有些字迹已经模糊，却透着一种粗粝的真实感。
老板陈叔迎上来，约莫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头发花白，眼角有深深的皱纹，却笑得温和。他与祝老师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老位置？”
“老位置。”祝老师点头，带大家进入包间，引众人落座。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欢迎老友归来。
“陈叔，又带了我学生过来，再加两盘烤鸡架，一锅鸡公煲，啤酒先来六瓶冰的。”祝老师熟练地点菜，转头问了一下陆安然能不能喝酒，她点点头。
“得嘞！”陈叔应了一声，转身进厨房，顺手掀开帘子，一股浓郁的骨汤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徐俊争和古宇他们说道：“祝老师每次见到新同学就会来带这里吃个接风宴。”
“嘿，大学时候就陈叔就开在这，那时候也就这几张桌子。”祝老师拧开一瓶啤酒，倒进粗瓷杯里，泡沫缓缓升腾，“那时候穷，能吃一顿十块钱的晚饭就能开心一晚上。陈叔看我打球辛苦，常多给我加块卤蛋。”
祝老师笑了笑，举杯：“来，先干一杯，庆祝今天这场球打得痛快！”
众人举杯，玻璃碰撞声清脆悦耳。啤酒微苦，却带着回甘，像是青春的味道。
古宇抿了一口，开口：“祝老师，我接一传总是不稳，不知道该怎么办。”
祝老师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一传不是靠反应，是靠预判。你得学会‘读人’——看对方站位、手臂摆动、眼神落点……”
他拿起筷子，在桌上比划：“比如，对方发球站位靠前，你在后排就要小心前吊，脚后跟呢也不要压死，小碎步动起来，先动脚再动手，重心压低，手型固定快一点。”
“还有，”祝老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有多练，小徐说你才打了一年，也不要心急嘛，我们这帮老油条接触球多久了。”
他说话时，眼神沉静，仿佛不再是那个随和的老师，而是一位经历过风浪的领航者。
几盘菜便陆续上桌：铁板烤得焦香的“追风肉片”，边缘微卷，油星还在跳跃；“藕夹藏月”金黄酥脆，夹着的肉馅隐约透出香气；一整盘烤鸡架被撕成小块，骨酥肉嫩，撒着孜然与辣椒面，香气扑鼻。
陈叔端着一大锅浓香的鸡公煲过来，笑道：“阿祝，你又在这儿传道授业了？”
祝老师笑了：“陈叔，您当年不也说，‘吃饭如打球，火候到了，味道才对’？”
“哈哈，我那句话是劝你别急着翻面，免得烤糊了。”陈叔放下盘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现在看你带学生，倒像是当年老教练带你的样子。”
“那您可别夸我，我还没他一半狠。”祝老师自嘲地笑了，却在举杯时，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动筷子啊，别客气！”祝老师笑着拍了下徐俊争的肩，“我请客，但吃不完的得罚练鱼跃。”
徐俊争立刻抄起筷子，夹起一块鸡架，吹了两口便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仍含糊地喊：“香！太香了！这鸡架绝了！”
古宇则文雅许多，先给祝老师添了杯啤酒，又给身旁的同学分了碗筷。
祝老师点头，望着窗外夜色，轻声道：“嗯，下个月就要报名大学城市联赛了，老的一批走了，新的又来了，真好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古宇和黄毅身上，“怎么样，要加入吗？”
黄毅没犹豫，重重点头：“要。”
古宇说：“有球赛打当然好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祝老师笑了，举起酒杯：“好，那就二、四、六下午三点半来这边球馆训练，小徐你先带带他们。”
徐俊争比了个OK的手势，埋头猛吃，嘴里还塞着肉，含糊应道：“包、包在我身上！”
众人杯盏相碰，声音清脆，碗筷声不绝，锅里的鸡公煲仍在咕嘟作响，红油翻滚，热气蒸腾，映照着每一张年轻而炽热的脸。
就在这时，陆安然捅咕了一下古宇，指了指手机，古宇他皱了皱眉疑惑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李雯馨，未接来电×13，消息弹出十多条，最新一条是：【看看你后面呢。】
语气带着惯有的狡黠，像一只悄悄探出爪子的猫。
古宇眉头一挑，心头微跳，一种莫名的预感窜上脊背。他缓缓起身，木椅在地面拖出一声轻响，转过身，目光穿过门帘的缝隙，投向那片被霓虹浸染的夜色。
就在那一瞬，光影交错的街口，一个身影从灯影里踱出。
穿着米白色风衣的李雯馨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发丝被秋夜的风轻轻撩起，像一缕轻烟拂过肩头。风衣下是浅灰的针织裙，脚上一双短靴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包，像她此刻眼底的光——温润，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幸亏我有卧底，不然都找不到你。”她歪着头，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像是抓到了偷糖吃的孩子。那笑容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一束光，猝然刺破了秋夜的沉郁。
古宇怔住，瞳孔微缩，心跳漏了半拍，带着一丝俏皮的“突袭”，像一次精准的战术快攻，直击他最没防备的角落。
“你……怎么来了？”古宇走上前将李雯馨请入店内，挡住了从巷口吹来的冷风。
李雯馨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包包：“忘了我是记者，要紧跟采访目标。”
她看着他，笑意渐淡，眼底却仍存着光。
包间里，祝老师的看到古宇座位上空着：“古宇？人呢？”
陆安然朝门外嘟了嘟嘴。
“哇哦——”包间里顿时炸开了锅，像一记暴扣砸在对方空档，全场沸腾。
南浩一拍桌子，眼睛发亮：“不愧是古宇，阳光帅哥，追他的姑娘长的也不赖啊！”他摩挲着下巴，活像在分析一场关键对战的战术布局，“这出场方式，堪比ACE发球。”
“别瞎说。”陆安然白他一眼，压低声音，“我舍友。”可话音未落，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她看着门外那对身影，李雯馨仰头跟古宇说着什么，风衣下摆被夜风轻轻掀起，笑容抵挡了夜里的风。
祝老师端着酒杯，目光从门外收回，嘴角微扬：“老陈，加副碗筷，要添个‘编外成员’了。”
陈叔笑呵呵地应下：“得嘞，小伙子眼光不错嘛。”
古宇探头：“祝老师，这是我朋友，李雯馨，我们学校新闻系的，刚参加校报，想采访一下我们。”
祝老师同意后，便带着李雯馨走进包间，见气氛瞬间微妙，耳根微红，却没躲闪。
李雯馨落落大方，从包里抽出一本记事本，封面上贴着一枚小小的排球贴纸。“祝老师好。”她声音清亮，像一传到位后的传球声，“今天这顿饭，算不算‘卧底行动’的第一手资料？”
“算，当然算。”祝老师大笑，挥手示意，“坐，别客气。”
“那正好。”李雯馨拉开椅子坐下，把记事本摊开，“我之前问了学姐，最近一场大型比赛是十二月中旬的大学城市联赛，在主力队员的选择上，您是怎么考虑的。”
“大学城市联赛？”祝老师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三声轻响，像极了训练前集合的哨音。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从李雯馨那枚小小的排球贴纸上扫过，笑意渐深，“你这问题，问得倒是时候。”
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连徐俊争都停了筷子，竖起耳朵。黄毅靠在墙边，眼神微动——他知道，真正的“战术会议”开始了。
“主力嘛，”祝老师缓缓道，“不是靠资历，得靠技术、能力还有配合。”他目光一转，落在古宇身上，“比如古宇，才打一年，跳得高，拦网精，我是打算要么就派他当主力，黄毅呢传球稳健，体力足，庞远兴也比较推荐他当主力。”
古宇一怔，耳根更红了，想开口，却被祝老师抬手制止。
李雯馨笔尖微顿，迅速记录，眼底却泛起波澜。她抬头，wink了一下古宇。
古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南浩举手说道：“祝老师，我呢我呢？”
祝老师笑了，把酒杯放下：“当然，你速度快、基础好，我们队快攻两个不是毕业了就是外出实习了，刚好你们两个补进来。”
“那……可以跟踪采访吗？”李雯馨忽然问，声音清亮如初。
众人眼睛一眯，露出神秘的微笑看向古宇，古宇满头问号。
“可以可以。”祝老师点头，“以前校报都没给我们这么大的关注，我们求之不得。”
“好耶！”李雯馨合上记事本，像是敲下了采访的第一记发球。她眼角微扬，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古宇，“那我从明天开始，就要正式采访工作了哦，小主力——上次你都没回复我。”
“喔哦~”包间里瞬间响起一片拖长音调的起哄声，南浩和徐俊争对视一眼，默契地吹了声口哨，陆安然则笑着摇头，悄悄给古宇递了张纸巾，像是在递一份额外的“心理防护装备”。
“呃呃呃，不好意思啊。”古宇挠了挠头，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他确实没回消息——不是不想回，而是训练完倒头就睡，手机静音扔在床底，连梦里都在打球。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越描越黑，索性闭嘴，只把那句“小主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像在咀嚼一块微甜的薄荷糖。
祝老师端起酒杯，笑意盎然：“既然记者同志要跟训，那咱们也得拿出点真东西来。从明天起，南浩、黄毅你们得多帮古宇加强基础哦。”
“别啊！”南浩哀嚎，“我还得有时间请姐姐妹妹出去玩啊！”
“那你姐姐妹妹得理解。”祝老师一拍他肩，“你看看古宇，认真训练的，那还用请呢”。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再碰，酒花四溅，像是一次成功的拦网后，全队击掌庆祝。
就在这时，古宇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是李雯馨刚发来的消息：【小主力请多指教哦。】
他抬头，她正冲他眨眼，像一颗藏在夜色里的星，亮得让他不敢直视。
他回了个“好”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个排球表情。
她笑了，没再打字。
窗外，秋风依旧，梧桐叶在霓虹灯下翻飞，像无数个未落地的发球。而屋内，热气蒸腾，笑声不断，锅里的鸡公煲还在咕嘟作响，仿佛在为一段即将开始的征程，打着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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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毅：188cm 79kg
力量：B
跳跃：C
速度：C
球商：B
技术：B
体力：B
17年全国高中城市联赛之江省四强，16年全国高中城市联赛之江省四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