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打紫金电子大学，踏上星光体育馆的地板，古宇的指尖微微发烫。
阳光从穹顶玻璃斜切而下，落在他深蓝队服的号码上——5号。观众席人声鼎沸，彩旗翻飞，鼓点如雷，解说介绍出场名单，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紫金滨江大学5号，大一副攻手古宇，身高一米九二！”
他不是第一次比赛，却是第一次以主力球员的身份站上这种级别的场馆。
高中时，高中城市联赛，但那时的场地不过是学校体育馆，观众不过都是参赛球员及啦啦队还有各自好友。而今天，这里有摄像机追着他跑，有解说喊出他的名字。
正式比赛的环境，有观众，令他血脉喷张。
“安静点。”他对自己说，闭眼深吸一口气。
耳边是山呼海啸，可他只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像一记记未打响的发球。
一传到位，黄毅双手微抬，眼神一扫，球如离弦之箭，直送三号位。
古宇助跑，起跳，挥臂——快攻如电！
“啪！”球狠狠砸在对方空档，界内！
“好球！”朱思静过来与他击掌，笑容灿烂如阳光。
“古副攻，今天手感热得发烫啊。”南浩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老黄，我要要这种球。”
古宇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初次触球的新喜再次涌现。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滨江大学完全掌控节奏，黄毅的调度如行云流水，南浩与古宇的快攻打得对手措手不及，徐俊争的重炮更是屡屡在关键时刻轰出。
“他们防不住我们。”南浩在暂停时咧嘴一笑。
25:17，25:15，25:18轻松取胜。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古宇站在网前，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滴在地板上，碎成星点。
赢了。
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判断、跑位、拦网、快攻，靠着队伍的稳定一传，队内强大的边攻。
“是不是胜利的滋味很爽？”徐俊争大步走来，胳膊一伸，直接搂住古宇的脖子，力气大得让他踉跄一步。
“是啊，”古宇笑着，呼吸还未平复，胸口起伏，“好久没品尝到了。”
这句话，他说得轻，却像一块沉入湖底的石头，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这还只是开始。”徐俊争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下午还有工业大学，先好好休息吧。”
古宇抬头，望向记分台对面的球员通道。
那里，一道瘦高的身影正缓步走过——张鵟。
他穿着紫金大学的紫色球衣，双手插兜，打着哈欠走向球员宿舍区，似乎刚刚的比赛并未开始一样，他似乎感应到古宇的目光，微微侧头，嘴角一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古宇没有回避，迎着他的视线，缓缓握紧了拳头。
张鵟走远，脚步未停。
————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弧线，如一颗逆向升腾的星。古宇的目光紧锁那点光芒，双脚蹬地，助跑如风，三步、两步、一步——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像一张拉满的弓，右臂后引，蓄力如雷。刹那间，挥臂如鞭。
“砰！”
排球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啸音，直坠紫金科技大学后场死角。对方自由人反应极快，飞身扑救，指尖堪堪触到球皮，排球却打着旋拐向一边，只捞起一缕疾风。
“ace！”
解说席猛然爆发出嘶吼：“古宇！跳发直接得分！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一个跳发直接得分！滨江大学16:11领先！”
记分台数字跳动，像被点燃的引信。全场沸腾，掌声如潮水拍岸。场下，李雯馨的相机快门疯狂闪烁，她忘了呼吸，只死死盯着镜头里那道身影——古宇站在发球区，缓缓放下手臂，指尖微颤，却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祝老师露出笑意，轻声道：“这小子，真是不满足啊。”
这两个多月的训练中，古宇本就诡谲难测的发球，因融入了跳发的高度与力量，愈发显得凌厉而致命。
起初，他屡屡因抛球的距离与高度失控，发球不是出界便是下网，球路飘忽，节奏断裂，连最基础的安全性都难以维持，甚至影响到了自己的普通站发。
训练结束后，他常独自留在空荡的球场，对着空场一遍遍练习抛球发球练习，可球总像不听使唤的野马，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傍晚，夕阳将体育馆染成琥珀色，黄毅推门而入，看见古宇跳发将球狠狠扣飞到围栏铁网上，又一次失误后，他蹲在地上喘息，额发被汗水黏在眉角。
“你太急了。”黄毅走过去，捡起滚到脚边的排球，声音平静却不容忽视，“跳发不是靠高度砸出去的，是合适节奏的叠加——抛球的弧线，助跑的步点，起跳的时机，每一步都得找到适合的。”
他站到古宇身边，亲自示范：“你看，抛球不必太高，但要稳，像钟摆。助跑三步，第二步要压低重心，方向要找对。”说着，他轻跃而起，挥臂如风，球划出一道低平而迅猛的弧线，精准砸在底线附近。
“试着把‘跳’和‘发’拆开练。”黄毅把球递给他，“先练抛球与助跑的衔接，再加起跳，最后才合为一体。”
古宇点点头，反复咀嚼这句话。
第二天训练，南浩也凑了过来，叼着能量棒，眯眼观察：“你起跳太早了，球都还没到打点。你扣的时候又想拔高但力量全在跳上了。”
他干脆跳起来比划：“你看，像这样，抛完球等半秒，看好球再启动。”
连陆安然也从女队训练场踱步过来，抱着球，嘴角带笑：“你们男队练得这么狠？古宇，你发球时别太紧张，放松一点，动作都太刻意了，去感受这一刻最合适你的节奏。”
“试试看？”她挑眉。
古宇深吸一口气，站上发球线。抛球、助跑、起跳——这一次，他刻意放慢节奏，空中稍作停顿，挥臂刹那，球如一道低吼的黑影，直扑对方后场！
“砰！”
界内！
“又是一记ACE！古宇队员今天手感火热啊！”
耳边依旧是山呼海啸，可他只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
俯身双手将球在地上低拍两下。
他睁眼，抛球，助跑，起跳——
“砰！”
又是一记跳发，如一弯银色弯刀，撕裂空气，直刺对方一、六号位的结合部死角。球落地前微微下坠，像被命运之手精准计算过。
对方一传队员瞳孔骤缩，仓促间飞身扑救，双臂一撑，球体歪斜地弹起，几乎失控。二传咬牙稳住重心，手腕发力，将球勉强调高球向四号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南浩与姬恒瞬间封堵斜线，双臂如闸，封锁所有可能。科技大学主攻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助跑如电，腾空而起，手臂如重锤砸下——强打直线！
“呼！”
古宇后排盯着对方的眼神，预判落点，卡位如钉，腾空而起，肩背绷紧，双手稳稳顶起。
球直直飞向高空，旋转如陀螺，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黄毅脚步如风，稳稳站定在球下方，双手微抬，眼神如鹰，锁住那旋转的球体——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下一秒，便是风暴的起点。
核心力量猛然释放，腰腹如绷紧的弓弦，瞬间弹开——球如离弦之箭，背传向四号位。
弧线高扬，落点精准，仿佛经由精密仪器测算过一般。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轨迹，恰到好处地悬浮于攻手打点上方。
目睹学弟们士气如虹、攻势如潮，徐俊争也按捺不住胸中翻涌的战意，双目微亮，低吼一声，今年第一次在联赛中，使出了绝招——“雷鸣”。
助跑如风，三步、两步、一步，踏地的瞬间仿佛大地也为之震颤。起跳！身体如炮弹般腾空而起，高点几乎触碰到穹顶垂下的灯光线缆。空中他双手后引，球在头顶上方旋转，像一颗被雷云裹挟的星辰。
“雷鸣——！”
一道剧烈响声炸裂场馆，徐俊争右臂挥下，球如一道黑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轰鸣般的音爆，直坠紫金科技大学防线中央。对方三人拦网跃起，手臂并拢如墙，可那球竟在触臂后撕开了对方的拦网，重重砸在界内！
“我去，和你也差不多猛吧？”在二楼看台上的宋寒枭翘二郎腿倚在观赛席上，手肘支撑鱼际托着下巴咋舌道。
“肯定是我更猛啊！”王势熠抱着胳膊自信道，“他的扣杀力量没我大但是应该会更带点旋转，你看都把拦网手扭开了。”
“真是降维打击啊，中午和张鵟说说，让他小心的别翻车了。”宋寒枭还是决定给自己队友打打预防针。
18:11，暂停哨响，紫金科技大学请求暂停。众人围拢，神色凝重，这支队伍在滨江大学的节奏压制下，逐渐显露出疲态。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滨江大学稳扎稳打，黄毅的调度如行云流水，古宇在网前继续施压，不仅发球端持续输出，更在拦网端数次封死对方主攻路线。徐俊争的主攻线轮番轰炸，姬恒的可攻可守，朱思静和刘航的一传稳定如钟。
最后一球，来自古宇的跳发。
他站在底线，仿佛进入了某种“心流”状态，能感知到球在空中的轨迹。深吸一口气，抛球，助跑，起跳——
“真让人害怕啊。”徐俊争站在前排，侧头看向目中无人的古宇。
“砰！”
球如一道银色闪电，直坠对方二传脚下，来不及反应，球已落地。
“比赛结束！滨江大学25:18战胜紫金科技大学！”
比赛第三天落下帷幕，18支参赛队伍历经鏖战，已有15支遗憾出局，赛场的残酷与荣耀在此刻交织成一片沉默的战场。
下午2时，星光体育馆中心球馆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期待。紫金大学、紫金滨江大学、紫金师范大学三支队伍的队员与教练齐聚一堂，肃立于抽签仪式现场。巨大的投影屏上缓缓浮现出对阵图，如同命运之手即将揭开的谜底。
工作人员开启抽签程序，三支队伍的队名在屏幕上旋转、碰撞，最终定格——
周四：紫金大学 VS紫金师范大学
周五：紫金滨江大学 VS紫金师范大学
周六：紫金大学 VS紫金滨江大学
全场微动，目光交汇，杀机暗涌。这不仅是一纸赛程，更是一场巅峰对决的序章。
古宇站在人群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轻声说：“终于，要来了。”
黄毅站在他身前：“想再一次去省赛。”
南浩咧嘴一笑：“再进一步就去国赛吧。”
镜头缓缓拉远，星光体育馆的穹顶下，三支队伍的影子被灯光拉长，交错如命运的丝线。
夜色如墨，星光体育馆外，一家不起眼的烧烤摊升腾着烟火气。铁网上的肉串滋滋作响，油脂滴入炭火，炸出细小的火花。三张塑料凳围住一张小桌，宋寒枭、王势熠和张鵟相对而坐。
张鵟懒洋洋地靠在塑料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瓶冰镇汽水，瓶身水珠顺着手腕滑落。他穿着宽松的外套，紫金大学球服早已更换，领口微敞，眼神散漫，仿佛白天的抽签仪式只是场无关紧要的过场戏。
他夹起一串烤得焦香的鸡翅，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嘴角微扬：“滨江？周六才打，急什么。”
宋寒枭没说话，指尖轻轻敲击着瓶身，目光落在远处街灯下晃动的影子上。他亲眼看了滨江对紫金科技大学的对局，尤其是徐俊争那记“雷鸣”——那不是普通的重扣，职业球员的眼光得以看出。
“张鵟，”宋寒枭将V联盟APP打开递给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划开夜色，“看看”
“哦。”张鵟咽下肉，擦了擦嘴，“徐俊争，好像有点印象。”
“哦~”宋寒枭，“你知道？”
张鵟思索了一下：“记起来了，16年高专联赛，不是我们那一组的，季军好像。”
王势熠灌了一口饮料，打了个饱嗝，咧嘴一笑：“怕什么？阿张，拦死他！”
宋寒枭放下玻璃瓶，身体微微前倾，“他们有个副攻也蛮有意思的。”
“叫古宇，对吧？”王势熠嗤笑，“那个副攻？发球是挺邪门，今天拿了好几个ACE。”
“无所谓了。”张鵟慢条斯理地说，“盯着徐俊争就行了。”
他举起玻璃瓶，与宋寒枭碰了一下：“听你的，我认真打。”
三人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