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雯馨一脚踏进宿舍门，脸颊还泛着夜风拂过的微红，耳畔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颈边，却掩不住眼底那股按捺不住的亮光。
“哎哟，才来学校几天就要晚归啦？说好八点前回来修图的，现在都快十点了。”上铺的舍友也不抬，指尖在平板上划得飞快。
李雯馨把相机往桌上一放，动作轻快得像只归巢的雀鸟：“谁懂那个帅哥打球打得这么晚。”她故意拖长语调，一边换拖鞋一边笑。
“哇哦——”舍友从上铺露出脑袋，眼睛一亮，“让我看看什么帅哥？”
李雯馨翻开相机相册，调出那张“追跃”瞬间的定格。画面里，古宇腾空而起，身体如弓张满，汗水在灯光下凝成细碎的星点，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扑向猎物的猛兽。“你看这时机抓拍的，这滞空感，这肌肉线条……我跟你说，不愧是我。”
舍友凑近屏幕，吹了声口哨，她忽然眯眼，“看到帅哥了也不喊姐妹们一起，吃独食！”
“啧。”李雯馨轻拍她脑袋，“四点的时候发消息让你来球场看帅哥了的。”她正说着，余光一扫，发现靠窗的舍友一直没出声——陆安然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本《人间失格》。
“安然？”李雯馨叫她，“你以前你不也是打排球的嘛，怎么不和他们一起打球？”
陆安然缓缓抬头，马尾辫随着动作轻晃，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她个子不高，肩背却挺得笔直，手臂线条紧实，指节处有薄茧。她盯着李雯馨的屏幕，很随意说道：“之前忘记加群了。”
“看你不是很有兴趣捏~”李雯馨有些意外。
“我表哥在青松理工排球队。”陆安然合上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他们去年联赛和我们学校打过，说我们学校也就一个球员比较厉害。”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所以我就没怎么上心啦。”
李雯馨惊讶：“你哥好厉害哦？安然安然，要不过几天陪我去球场拍照呗。”
“这个臭屁男也就排球还行。”陆安然轻描淡写地答，她转头看着眼神灼灼的李雯馨，“可以是可以了，反正我也没啥事。”
李雯馨一听，立刻扑上去抱住她，脸颊贴着陆安然的肩膀，像只终于逮到同伴的小猫：“我们安然最好了，贴贴！跟你说哦，不止一个帅哥哦！”
陆安然一脸无奈，伸手推开她，耳尖却微微泛红：“别闹，我只是去看打球的，不是追星。”
“得了吧，你刚才也翻他照片放大了三遍。”上铺舍友探出头，笑得促狭，“还‘看打球’。”
李雯馨笑着坐回椅子，打开绿泡泡，指尖飞快敲击：「爱吃：明天你们几点训练？」
不一会儿，古宇回了：「环星：明天应该就我和黄毅一起吧。三点半，下课了过去。」
李雯馨眼睛一亮，立刻回复：「太好了！」
古宇那边顿了顿：「？」
李雯馨不等他问，紧接着发：「明天我能不能来看你打球？」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良久，才跳出一句：「可以呀。」
李雯馨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指飞快敲：「喜欢喝什么奶茶，我给你带？全糖还是半糖？加不加波波？」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终于回：「呃，不用了吧。」
“啧，高冷人设是吧？”李雯馨撇嘴，却笑得更欢了。她一边和古宇绿泡泡聊着天，一边翻着古宇的朋友圈——起跳瞬间、挥臂刹那、落地时膝盖微曲的缓冲姿态……每一张都像被精心计算过的力学图解。
“哎哎哎，给我看看！”舍友们凑过来，扒着椅子背往屏幕瞅，“这侧脸，这鼻梁像整的一样，这眼睛，勾了多少女孩子的心。你确定他没女朋友？”
“怎么可能，你李姐还看不出来？”李雯馨大声喊道：“有，也没用。”
“哇，这忧郁的小眼神。”另一个舍友凑近，“姐姐我心都化了。”
李雯馨将手机一歪，“不给看了不给看了，你们和我抢怎么办？”捧在怀里像藏宝一样，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宿舍里闹哄哄的调侃声在她耳中渐渐模糊，陆安然没理会她们的打闹，只是静静把《人间失格》塞进书架，指尖在书脊上停留了一瞬。
她望向窗外，夜色如墨，远处排球馆的灯光依旧亮着，像一座孤悬的灯塔。她忽然开口：“排球长得帅的人多得是呢，还得看打得怎么样。”
宿舍瞬间安静下来。
李雯馨转过头，看着陆安然的侧脸：“我觉得……还挺厉害的。”
“是吗。”陆安然语气平淡，她目光落回李雯馨的相机上。
李雯馨怔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镜头，为何陆安然要用这种眼神看着。
次日四点二十分，排球馆外。
李雯馨和陆安然并肩站在门口，一个背着双机位设备，一个只拎着个旧运动包，馆内已传来清脆的击球声，节奏稳定，像心跳。
“你带包干嘛？”李雯馨侧头问。
陆安然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护膝和训练服，“既然要‘看打球’，总得穿得像样点。”
李雯馨笑了：“你根本就是想上场吧？”
陆安然不答，只是推开门。
馆内，古宇正和黄毅进行“追跃”配合。球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古宇已在空中等待，腾空，拧腰，挥臂——“砰！”球钉入死角。
“nice！”他抬手欲与黄毅击掌，掌心还残留着击球的震麻感，指缝间汗湿黏腻。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捕捉到门口的剪影，他微微一怔，走过去，挑眉：“记者，今天带了帮手？”
光正从球馆高处的窄窗斜切进来，将馆内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块面，光柱中浮尘翻涌，如战场余烬。
李雯馨站在逆光里，像一尊镀了金边的雕像，她举起相机，金属镜筒反射出一道冷光，随即笑着拉过身旁的陆安然：“我请的特邀技术顾问，陆安然，高中专业联赛亚军二传手。”
她话音落下时，一缕风从门缝钻入，吹动陆安然的马尾，发丝在光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像排球划破空气的轨迹。
她没笑，只是静静站着，肩背挺直如杆，双臂自然垂落，指节处的茧子在光下泛着微白的光泽，那是千百次托球留下的勋章。
黄毅也转过身，汗水顺着他紧实的下颌线滑落，顺着胸膛的线条隐入训练服。
他呼吸略重，胸膛起伏，眼神里带着惯有的锐利与警惕：“亚军二传？青松一中的陆安然？”
“认识我？”陆安然走近，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距离，鞋底与地面接触无声，却带着压迫感。
她的目光扫过场地，落在那颗被古宇刚扣下的排球上——球皮磨损处还沾着些许灰尘，像是经历了一场鏖战。
她微微侧头，看向古宇，嘴角微扬：“昨天我们雯馨闹了一个晚上要我过来看看，说有个打排球的帅哥，是不是你。”
古宇一愣，随即笑了，抬手抹了把汗，将刘海向上一捞：“还好吧，其实也没多帅。”他语气轻松，可眼神也打量着陆安然——这个个子不高、却像铁铸般结实的女孩，身上有种与徐俊争相似的压迫感。
“昨晚找到了你的比赛视频。”陆安然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
她从运动包里抽出平板，指尖轻点，调出一段录像——画面里，古宇在第二局才登场，动作生涩，起跳等着二传传过来的球，将球扣下。“你们小组赛没出线，明明能跳这么高，为什么你第二局才上场？”
古宇笑容微敛，眼神骤然认真，声音平稳：“嗯，因为那时候我还没资格上场。”
“哦。”陆安然摇头，马尾随之轻晃，像在否定一个错误答案，“那么现在你就有资格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剩下风吹动铁网的嗡鸣，和远处水房滴水的“嗒、嗒”声，像倒计时。
黄毅缓缓走过来，脚步沉稳，像在调解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他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眉心微蹙，声音压低：“那个，你为什么这么苛责他？”
“不好意思。”陆安然看向古宇的眼神，眼神不再锋利，却多了一丝探究，“只是有些习惯了，如果冒犯到你我道歉。”
黄毅见古宇并未开口，只是低着头，指节无意识地搓着手指，像是在压抑什么。他叹了口气，替他答道：“因为那时候他才刚打排球三个月左右，是吧？”
“三个月？”陆安然轻笑一声，不是嘲讽，而是一种了然的震动。她盯着古宇，像是重新评估一件被低估的武器，“那我得和你道歉了，三个月就能到这样的程度，真的很厉害”
古宇摇摇头道：“都是我们二传教的好。”
“确实，你们那个二传很厉害。”陆安然嘴角微扬，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像冰层裂开的第一道光。
“认识一下。”陆安然向前一步，伸出手，目光直视古宇，“我叫陆安然，大一新闻系。”
“古宇，动科。”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而有力，“他是黄毅，人工智能。”
“真是的，你们怎么把我排除在外呐！”李雯馨嘟起小嘴，抱着相机蹦出来，像只不甘被忽视的小狐狸，“我也算半个排球人了好吧！”
可惜没人理她。
陆安然已经转身，从包里取出一条白色绷带，慢条斯理地缠绕在右手手指上，动作娴熟，像战士在检查武器。
她盯着黄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锋利：“你们刚刚的扣球很有意思，能不能再来一次？我想近距离看看。”
黄毅与古宇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战意。没有多余言语，古宇已走向三号位。
“阿宇，”黄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这次跳低一点。”
古宇点头，将球抛向黄毅后，微微屈膝，双臂向上引导着身体跳起，目光锁死黄毅的手型。
黄毅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手腕轻抖——球如离弦之箭，一条平弧线，飞向古宇。
古宇起跳，没有助跑，跳跃高度依旧惊人，等球行至打点附近，才猛然挥臂下压。掌心击球瞬间，空气炸开一声闷响，球拍在地板上。
“砰！”
“咔嚓咔嚓。”场边的李雯馨相机声不断。
落地，尘灰微扬。
陆安然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目光如尺，丈量着刚刚腾空的身影。
沉默两秒，忽然抬手鼓掌，掌声清脆，在空旷球馆里回荡：“漂亮，节奏压得准，滞空控制得当，你果然不止靠跳得高。”
她顿了顿，看向黄毅，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让我来传一个，给古宇试试。”
全场一静。
黄毅眉梢微动，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手腕。他没说话，但脊背微微绷直，像一头被挑衅的猛兽。
“可以。”黄毅思索了片刻，擦了把汗，他想看看亚军二传的实力。
陆安然没多言，走到二传位，双脚站定，姿态标准得像教科书，“你往最高处跳。”
黄毅将球抛向她，古宇三步起跳，腾空而起。
她接球，垫传，手腕轻抖——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旋转、方向，全都精准得令人窒息。
可就在古宇跳到最高点的刹那，球却没来。
不是传歪了，也不是传慢了。
是根本没传到。
陆安然站在原地，手空着，嘴角微扬：“果然很高啊。”
古宇落地，踉跄半步，眉头紧锁：“？”
陆安然轻笑：“你跳得太高了，我传球的力量实在有限，其实我去年比赛也算是半替补状态了，你应该也没有信心传到他最高点的扣球把？”
黄毅站在原地，指尖发紧，却不得不承认——陆安然说的，是对的。他之前也察觉到古宇能跳得很高，最高点“追跃”的传球，自己现在肯定做不到。
可此刻，被陆安然用最直接的方式撕开，竟让他生出一丝羞惭。
“不是嘲讽你啊。”陆安然将球捡起，抛给黄毅，“只是感叹，天赋这种东西太苛刻了。”
她看向黄毅，目光坦然：“你们这招很有趣，下一次你们打球我能来玩吗。”
黄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是想和我们一起打球？”
陆安然马尾一甩，站回二传位，“想看看是什么水平的球局，如果太菜了我还不如在宿舍看书。”
——
饭点，夕阳熔金，将紫金滨江大学的林荫道染成一条流动的琥珀色长廊。
四人并肩走在通往食堂的小径上，脚步轻快，影子被拉得细长，斜斜地印在斑驳的水泥地上。
风从操场方向吹来，带着青草被晒透后的干燥气息，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饭香，还有女生们发梢不经意掠过的香水味——是李雯馨刚喷的那款柑橘调，清冽中透着一丝俏皮。
“去食堂吃饭吧！”李雯馨双手抱在脑后，相机斜挎在肩，镜头盖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反射着碎金般的光斑，“吃完还能在湖边拍几张晚霞，今天的天色绝了。”
陆安然点点头，马尾辫在肩头轻甩，她手里绷带解开。黄毅和古宇一前一后走着，两人身上还残留着训练后的汗味，混合着运动饮料的薄荷凉意。
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清脆声、饭菜翻炒的滋啦声、学生们谈笑的嗡鸣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市井交响。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铁质餐桌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像被揉皱的锡纸。四人端着餐盘挤进角落的卡座。
饭毕，四人踱出食堂，手中捧着刚买的奶茶。杯壁冰凉，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水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李雯馨的那杯杨枝甘露，顶上堆着雪白奶油，吸管戳进去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陆安然选了杯无糖乌龙茶，茶香清冽，像她此刻的表情。
就在这时，陆安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瞥去，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表哥--吴晗剡”的消息，背景图是他站在职业场馆中央的背影，队服上“ALL STARS”四个银灰字母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
「通过选拔了，下周三和乐淘淘有训练赛，可能会上场，来看吗？」
陆安然指尖顿住，瞳孔微缩。
“我哥，”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湖面，“通过ALL STARS选拔了。”
三人同时转头。
“ALL STARS？！”李雯馨吸管在杯中晃荡，“你哥不是还在青松理工大学读书吗？”
陆安然点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那条消息“他说，下周三有训练赛，问我们去不去。”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古宇和黄毅，“我哥也是打副攻的。”
黄毅沉默地喝了一口奶茶，焦糖波波沉在杯底，像未引爆的炮弹。
古宇握着奶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没说话，晚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总是藏着风暴的眼睛。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串悬在人间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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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晗剡：199cm 85kg
力量：B
跳跃：B
速度：C
球商：A
技术：B
体力：B
ALL STARS俱乐部副攻。17年全国大学专业联赛第四名，16年全国大学专业联赛八强，15年全国高中职业联赛八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