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仪式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城市还在薄雾中沉睡,紫金大学体育馆外的停车场上,一辆印着“紫金滨江大学”字样的白色大巴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柴油味,混杂着清晨特有的青草气息。车灯像两颗明亮的眼睛,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这次主场在他们那,大家备好东西带好身份证啊。”
祝老师站在车门旁,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翻盖记事本,另一只手夹着一支圆珠笔。
祝老师一边快速翻动着记事本,一边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上车的队员,手指在纸页上飞快地划过,每核对完一项,就在后面打一个勾。
大巴车驶出市区,汇入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连绵的山脉和灰蒙蒙的天空。
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
队员们或闭目养神,或戴着耳机听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压抑和紧张。
古宇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并没有睡着。
他的脑海里,正一遍遍地模拟着比赛的场景。
发球、一传、二传、扣杀。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他在脑海里将这些动作拆解、重组,直到它们变成一种本能。
窗外,雨开始下了起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溅起一朵朵水花。雨幕中,远处的山峦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南菱大学的体育馆,降雨让气氛更加压抑,仿佛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体育馆的灯光有些昏暗,几盏大功率的聚光灯被特意调暗,只留下一块区域明亮刺眼。那里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幕布上正播放着比赛录像。
画面上那个身穿深蓝色球衣的身影依然显得格外醒目。
“紫金滨江大学……”
二传手叶辞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指甲锉,正一下一下地磨着指甲。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特有的阴柔感,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抱怨。
那是上一轮紫金滨江大学对阵紫金大学的决赛比赛录像,最终比分是1:3,每场比赛精彩程度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磨着指甲。他的指甲被修得又平整而圆滑,泛着一种冷白色的光泽。
“啧,这评分也太高了吧。”
V联盟球队评价上,紫金滨江大学以8.9分的高分高居此次排位赛前列,而南菱大学只有6.9分。
坐在他对面的,是队长冯猛。
冯猛正靠在场边的广告牌上,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腮帮子有节奏地鼓动着。他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色背心,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
听到叶辞的话,冯猛吐出一个泡泡,然后“啪”地一声吹爆。
冯猛眯起眼睛,看向幕布,画面正好定格在古宇起跳拦网的瞬间。
他高高跃起,手臂伸展,手掌张开,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挡住了对方的进攻路线。
“不好打啊。”
叶辞叹了口气,将指甲锉扔进旁边的包里,“外面的评分比我们高,媒体也看好他们。”
“评分?”
冯猛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嘲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口香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要是都是评价定胜负的话,还用打比赛吗?”
冯猛吐吹出薄荷味的泡泡。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皮肤白皙,看起来有些文弱男生说话了。
“我们发球可以追发这个人。”
舒畅用红色的激光笔,圈了圈古宇。
“虽然他的拦网特别厉害,是他们的核心防守点。紫金大学也明显知道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就针对他了。”
舒畅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我们也可以效仿,将发球限制在他身上,搞不好一个发球轮就可以赚个几分。”
冯猛随即眯起眼睛,看向幕布,咀嚼着口香糖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可行?”
“当然。”
舒畅捞了一下刘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看过他们市赛。之前没有针对他发球时,他们二传分配快攻会更多。但二番战时,因为中路收到限制,他们二传也会收到影响。所以,针对他,就是针对二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只要中路进攻减少,我们拦网就偏向两侧,后排的防守也会更好做一点。而且,他们自由人腿伤应该还没恢复吧,防守端肯定没有省赛的强度。”
舒畅转过身,看着冯猛和叶辞,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
“只要我们把球发到他的身上,逼他接一传,限制他进攻,变成我们的突破口。”
“让他成为紫金滨江大学的‘毒瘤’。”
场馆内陷入了一阵死寂。
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嗡嗡声,和远处通风管道里传来的风声。
冯猛慢慢地吹出一个大泡泡。
投影仪发出的嗡嗡声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蚊蝇。幕布上那刺眼的白光,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两个极端。在那片光影交错的边缘,舒畅瘦削的身影显得有些鬼魅。
“看这里。”
舒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操控着遥控器,调整到古宇正在接一传的画面。
慢放。
冯猛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双手抱胸,像是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猛虎。
叶辞修长的手指轻轻撑着下巴,目光随着那道红光聚焦。
幕布上的画面开始以一种极慢的速度重新播放。
球飘下古宇,他看向球眉头皱起,不复进攻时那般利落,手上的动作在变化,好像还在考虑用什么方式接球。
“注意他的手腕。”
红点在古宇的手腕处快速闪烁。
画面中,当排球重重地砸在古宇的手臂上时,他的手腕出现了一个抖动。虽然他很快调整了重心,球撑了起来,但是不太到位。
“看到了吗?”
“接球动作很生涩”
“说明他的基本功不够扎实。”
几人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