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刘航预想的那样顺利。
那球并没有乖乖地顺着他的手臂滑向黄毅的方向,而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向左侧一推,猛地改变了轨迹,朝着他预想的反方向弹了过去!
“不好!”
刘航脸色大变,心脏猛地一沉。这种变故,是他万万没料到的。
如果这球落地,那就是直接送分。
“我来接!”
姬恒见球飞来,没有任何犹豫,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是一条出水的飞鱼,直接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双臂并拢,鱼跃而出,拼尽全力去够那个飞向界外的球。
“啪!”
他的手臂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触碰到了排球。极其勉强将球救起,软绵绵地飘向了网口。
“该死!俊争!”
徐俊争见状,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展现出了一名顶尖主攻手的冷静与细腻。
他快步冲到网前,起跳,右手借着球飞的方向顺势一推,将球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一记“推攻”,看似无力,却正好落在了东北重工大学防守的空档里。
东北重工大学的反应速度也快得惊人。
后排防守队员迅速移动,稳稳地将球接了起来。
“快!”
二传手大吼一声,根本没有给紫金队任何回防的机会。他直接将球传向了四号位的高点。
“给我砸!”
早就等候多时的范偌钧,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蹬地起跳,对着那个飞来的球,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快攻扣杀。
“砰!”
球像一颗陨石,狠狠地砸在了紫金滨江大学的场地上。
比赛继续。
刘航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艹,原来他是左撇子。”
刘航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地说道,“之前一直没注意。刚才那个发球,这次是他用左手发的,旋转不一样。”
古宇若有所思。
范偌钧微微侧过身,抬起右手,朝着那个刚刚用一记诡异的大力跳发打乱对方阵脚的队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动作简洁有力,充满了无言的鼓励与肯定。
底线处,发球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既然老大认可了,那就再来一次。
左手持球,高高抛出。
助跑,起跳,腰背发力,手臂抡圆。
“砰!”
一声脆响。
排球带着强烈的侧旋,再次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刘航的左侧死角而去。
那速度,比刚才更快,那旋转,比刚才更烈。
“来吧!我一定会接到的!”
刘航回忆那记诡异的侧旋,没有退缩,微微压低了重心,双脚调整了站位。
“左手发球,旋转方向与右手相反。落点偏左,力量下沉……”
刘航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目光死死地盯着空中的球。
“这一次,不会失误了!”
刘航心中大吼一声。
就在球即将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他猛地向左跨出半步,双臂不再是正面对着球网,而是微微侧转了身体。
“啪!”
球狠狠地砸在他的小臂上。
这一次,预想中的失控并没有发生。
刘航凭借着精准的预判和巧妙的卸力,反方先将那股侧旋的力量“切”散了。
球在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诡异地改变了方向,不再向左飞,而是稳稳地向右前方弹去。
“学长好一传!”
黄毅大吼一声,汗水飞溅。
“哈哈!”刘航开心大笑。
球高高地飞向了二号位的高点。
黄毅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连调整的动作都省略了。
他看着那个飞来的球,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追!跃!”
黄毅跳起触球,身体猛地向后倒退,同时双手迅速将球传出。
那是一记快,速度快得惊人,直奔网口而去。
古宇早已启动。
已经在空中等球。
范偌钧和吴天豪刚刚反应起跳,试图封堵他的扣球路线。
然而,古宇却已经挥臂而下。
“晚了!”
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钻过了范偌钧的手指尖,贴着网口,重重地砸在了对方的场地上。
“砰!”
球落地。
干净利落。
“好球!!”
古宇落地后,握紧拳头,狠狠地挥舞了一下。
随后的比赛,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因为到了这个地步,任何言语上的叮嘱都显得苍白无力。场上的局势,早已不是靠战术板能推演的了。
这不再是单纯的排球比赛,而是一场刺刀见红的肉搏战。
每一次发球,都带着必杀的决心;每一次扣杀,都伴随着撕裂空气的怒吼;
每一次救球,都是对生理极限的挑战。汗水在地板上汇聚成滩,又被激烈的跑动踩得四溅。
紫金滨江大学的“网”越收越紧,他们用细腻的配合和顽强的防守,一次次将东北重工大学的重炮化解于无形。
而东北重工大学则像是一把不知疲倦的战锤,用最原始、最暴力的力量,一次次试图砸碎这张看似柔弱的网。
比分交替上升,每一次得分,都能引发看台上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那是强者之间碰撞时,才会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再有多余的表情。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排球,和对面那个必须要战胜的对手。
厮杀,仍在继续。
紫金滨江大学率先拿到了局点。
24:21。
整个场馆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所有的嘈杂声浪都诡异地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古宇站在底线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左手托起排球,右手指尖撵动其旋转。
“发什么球?”
古宇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种发球的轨迹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是发一个凶狠的跳发,直接砸向对方的后排死角,试图一锤定音?还是发一个飘忽不定的跳飘,利用诡异的轨迹破坏对方的一传体系?亦或是……
他的目光穿过球网,落在了对面那个正准备接球的自由人身上。对方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恐惧,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他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让对手彻底坠落深渊。
他缓缓抬起手臂,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这一球,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对手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