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BOSS二周目？”
杨瑜感觉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网对面那个屹立不倒的身影，这哪里有体力下降的样子，这分明是刚刚热身结束，准备开启狂暴模式的最终BOSS。
还没等他从这种荒谬感中回过神来，黄毅的第二次发球已经到了。
手腕轻轻一抖，擦着球网顶端，摇摇欲坠地滚向华国科大的前场。
“该死！狗运真好！”
杨瑜暗骂一声，单手勉强将球捞起，然后重心不稳跌在地上。
球虽然救起来了，但位置极差，直接飞向了后场的高空。
“好一传。”
谢文翰的声音依旧冷静。
迅速后撤，在球落下的路线，下手稳稳地将球托起，传向了二号位。
华国科大的接应二传找准位置，助跑，在三米线后起跳。
然而，就在他挥臂的瞬间，一道阴影再次笼罩了他。
徐俊争再次出现在了最致命的位置。
“砰！”
徐俊争的单人拦网再次发威，直接将对方的后排进攻狠狠地拦了回去！
华国科大的自由人反应神速，一个鱼跃救球，勉强将这颗必死之球防了起来。
“再来！！！”
自由人双手撑地抬头，冲着己方前排，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谢文翰哪需要提醒，现在必须用最强硬的方式，回应徐俊争的挑衅。
他手指发力，排球精准地飞向了三号位。
那里，杨瑜快步高高跃起。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臂扣下。
然而，网对面，古宇也跳了起来。
古宇的拦网时机把握得极好。
他在空中张开双臂，像是一张大网，死死地封堵住了杨瑜的扣球线路。
“砰！”
排球重重地砸在古宇的手掌上，被再次拦回！
赛况，依旧僵持。
华国科技大学后排的主攻滑跪在地，用胸口将球顶起。
“tmd，你们是狗皮膏药吗？”场上众人心中怒吼道。
会传哪呢？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全场，大脑在电光火石间进行着精密的战术推演。
华国科大的副攻手没有后退距离，来不及进攻；后排的主攻因为刚才的救球，此刻人狼狈地趴在地上，尚未起身。
那么，前排只可能是四号位主攻！
这是谢文翰目前唯一合理的传球路线。
古宇的嘴角微微上扬，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身体重心随之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移。
这一动在谢文翰的眼睛里，却如同黑夜里的灯塔般显眼。
上钩了。
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冷芒。
场边，一直关注着场上局势的张鵟，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古宇那个细微的动作。
“啧。”
他咂了咂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还是太嫩了。”
场上，谢文翰起跳了。
他的动作流畅而舒展，双手高举，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四号位传球姿势。
古宇见状，脚下的动作更快了，甚至带动了徐俊争，准备全力封堵四号位的进攻路线。
然而，就在排球即将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谢文翰的手腕却极向后一翻。
直奔二号位而去！
“什么？！”
古宇大惊失色，想要变向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冲向了四号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排球飞向了他身后的空档。
那里，华国科大的接应二传早已高高跃起。
他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在空中舒展身体，右臂高高扬起，对着紫金滨江空虚的右侧防线，狠狠地扣了下去！
“砰！”
徐俊争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谢文翰传球的瞬间，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强行扭转身体，向着二号位扑去。
但他终究慢了一步。
排球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他的左臂上。
排球不受控制地反弹出去，直接飞到了场外。
“嘟——！”
裁判的哨声响起。
“华国科技大学得分！”
刚才那一瞬间的自作聪明，成了谢文翰手中最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向了紫金滨江的心脏。
“啊……”古宇懊悔地叹了一声。
徐俊争甩了甩左臂，拍了一下古宇。
平静地说道：“没关系，下一球。”
这个对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噗嗤——”
古宇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画面，竟然毫无征兆地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场上显得格外刺耳，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
原本正准备回位的队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看向他。
“古宇？你笑什么？”黄毅皱着眉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古宇依旧笑得停不下来。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无力地摆动着。
“没事……噗，没事。”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就是……突然觉得……好开心。”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古宇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去眼角的泪花。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对手。
此刻，摄像师操控着吊臂让摄像头正好定格在古宇那个平静的脸上。
但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却涌动着炽热得令人不敢直视的火焰。
那是羡慕，是向往，更是被点燃的斗志。
“真好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说给屏幕里的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能站在那样的舞台上，能和那样的对手拼尽全力……能进国赛，真好啊。”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赛场上。
再次陷入了死寂。
“啧，心态真好。”
吴晗剡眯着眼，看着少年，语气复杂地说道。
“他一直都是这样。”
张鵟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在球场上永远不知疲倦、永远充满热情的少年。
“只要还能站在球场上，只要还能打球，还有强劲的对手。这种纯粹的热爱……”
张鵟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真是让人嫉妒啊。”
徐俊争用力拍了两下手掌，将紫金滨江众人注意力拉了回来。
“回位回位！”
谢文翰单手抓起一颗排球，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向底线。
在灯光的照射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投射在地板上，像是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巨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紫金滨江的半场，像是在寻找猎物的弱点。
那一刻，整个球馆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他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