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羡慕你，能这么真诚表达情感。”
谢文翰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掌心那颗黄蓝相间的排球上。
很喜欢排球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似乎也没有到那种狂热痴迷的地步。
排球对他而言，只是因为大家需要他，而他恰好可以回应这份期待。
他抬起头，看向网对面。
那里，紫金滨江大学的一传球员正死死盯着他，全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眼神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与警惕。
“不用这么提防我。”谢文翰眼神平静如水，“除了偶尔的二次球偷袭，我在进攻端，可没什么威胁。”
话虽如此，还是要认真发球的。
助跑，起跳。
谢文翰在空中舒展身体，挥臂平推。
排球没有发出沉闷的爆响，而是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飘忽不定地越过球网。
跳飘。
球在空中忽左忽右，仿佛在嘲笑地心引力的束缚。
……
场边，华国科技大学的休息区。
教练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老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知道为什么从大一下学期开始，我就让他当首发吗。”
坐在他旁边的副攻手阿杰正拧开矿泉水瓶，闻言转过头来，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教练，我知道谢哥厉害，是因为他传球好。”
教练摇了摇头笑道，“这只是一方面。如果仅仅是传球好，传得好的二传手一抓一大把。”
“那是……因为他球商高？”阿杰试探着问道，“脑子转得快。”
“脑子聪明，确实也是一方面。”老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场上，“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
“啊？”阿杰眨巴着眼睛，“那还能是因为啥？我想不出谢哥还有什么别的优点了。”
教练看着场上那个发球后迅速回防的身影。
“是因为听话。”
“听话？”阿杰愣住了。
“对，听话。”老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只要给他一个任务，无论这个任务多么艰难，无论客观条件多么不利，他不带任何情绪，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排除万难，完美地将它执行到底。”
场上，谢文翰的发球落在了紫金滨江的界内。
徐俊争虽然判断准了落点，但那诡异的飘移轨迹还是让球擦着他的手臂飞了出去。
“嘟——！”
裁判哨响。
谢文翰面无表情地转身，准备下一个球的发球。
老李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像现在，他的体力也在下降，进攻天赋也不出色。”老李指了指阿杰，“但我让他去‘消耗’徐俊争，去‘拖垮’紫金滨江，真的能把自己变成一滩烂泥，把所有人都拖进去。”
“这种绝对的执行力，才他是最可怕的武器。”
“咦，感觉谢哥好恐怖。”
谢文翰站在底线，第二次发球，甚至连抛球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助跑、起跳，动作流畅得如同精密的机械臂。
触球瞬间，手腕再次送出那记诡异的跳飘。
排球带着令人作呕的晃动轨迹，沿着与上一球几乎完全重合的路线，再次越过球网。
“还是这招？！”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谢文翰仿佛在告诉所有人：我就发这个点，我就用这个路线，你能怎么样？
网前，徐俊争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颗飘忽不定的排球。
核心肌群瞬间收紧，像是一块坚硬的钢板，将双脚死死钉在地板上。
面对这种飘忽不定的球，下盘不稳就是死路一条。
排球带着强烈的侧旋，擦着徐俊争的指尖飞来。
就是现在！
主动迎了上去，十指张开，“包”住了排球。
“喝！”
一声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
强行抵消了排球上的旋转，将这记刁钻的跳飘，硬生生地顶了起来！
“砰！”
排球高高飞起，虽然有些偏离网口，但高度足够。
“好球！学长！”
二传手黄毅的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在球升起的瞬间就已经启动，迅速穿插到位。
虽然一传有些冲网，但这难不倒黄毅。
腰部向后发力，将排球送向了二号位的后场高空。
“还你一个接应强攻！”
姬恒助跑，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三米线后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拉成一张满月的强弓。
此时，华国科大的拦网尚未完全成型。
他挥臂，扣杀！
这一球，带着紫金滨江全队被压抑已久的怒火，带着对谢文翰那种“温水煮青蛙”战术的反击，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
排球重重地砸在华国科大的一号位与六号位结合部，弹飞出去。
得分！
姬恒落地，用力捶了一下胸膛，向天咆哮。
上一局被严防死守，进攻受阻，终于能以这一记进攻驱散苦闷。
反击开始了。
谢文翰平静地回到位置上。
“砰、砰。”
排球在地板上反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嘟——！”
古宇深吸一口气，将球抱在怀里。
抛球，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极致，左臂像一条挥舞的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击在排球的外上部。
“砰！！！”
一声爆响。
排球带着强烈的侧旋，像是一弯锋利的弯月，直奔华国科大的后场而去。
球速极快，华国科大的自由人却并没有慌乱。
“Easy，easy。”
他嘴里轻声念叨着，仿佛在安抚自己，双脚像装了弹簧一样，迅速调整着位置。
小碎步移动，侧身，降低重心。
他在球即将落地的瞬间，精准地卡住了位置，双臂并拢，伸向前方，准备迎接这颗来势汹汹的排球。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排球狠狠地砸在了自由人的小臂上。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滋——！”
自由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一股反方向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
“不对劲？！”
他心中大惊，想要调整手臂角度已经来不及了。
“嘟——！”
裁判哨响。
“发球得分，紫金滨江大学得分！”
“他是左撇子吗？”华国科技大学自由人疑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