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小子也很恐怖啊。”
宋寒枭心里说道，侧过头看了古宇一眼。
局势都到这份上了，德宏钢铁局点，再丢一分这局就交代了。
换别人站在这个位置上，心里多少得犯点嘀咕吧？
可古宇倒好，站在那儿一脸坦坦荡荡的，嘴里夸着对面傅承野“太帅了”，那语气听起来那么轻松。
宋寒枭在心里咂了咂嘴。
真够可以的，一个两个的。
宋寒枭又叹了口气，不过也因为古宇的打岔心里反倒松快了点。
身边站着这么个压根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东西的队友，你就算想慌也慌不起来，抬手拍了拍：“okok！下一球拿下！”
“喔！”队友回应道。
“直接把你们打趴下！”
德宏钢铁的二传手在裁判哨声响起的一瞬间就动了。
他几乎是掐着哨音的尾巴把球抛出去的，快得像生怕裁判反悔似的。
球刚离手，整个人已经蹿了出去，三步助跑短得离谱，最后一步蹬地那一下却使了十足的劲，腾空高度虽然比平时矮了一截，但手臂抡下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拍。
跳发又急又凶，球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蛮劲砸向ALL STARS半场。
“我来！”
古宇看见球的来路直奔自己这边，喊了一声，脚底下已经横移到位了，双臂往身前一并，重心往后一坐，球砸在小臂上“嘭”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往后推了了半步，把重心硬拽回来，小臂顺势往上一送，球被他垫得又高又稳，直直拱向网口。
一传到位。
诸葛若愚插到球底下，余光扫了一圈对面的拦网布局，德宏钢铁的副攻刚跟着傅承野的轮转换了位，脚底下还没站稳，中间露出了一条窄缝。
双手往上一托，球又平又快地喂向网口——近体快球，给张鵟。
张鵟从三号位冲上来，一步起跳，右臂拉满，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对面只有一个拦网手，德宏钢铁的副攻手孤零零地伸着胳膊，起跳时机还慢了半拍。
张鵟心里一松，这球有了。
可就在他挥臂的前一瞬，一双大手从侧面封堵而来。
傅承野从二号位横移过来，步子又快又急，起跳的时候整个人是斜着飞过来的，手臂伸得笔直，像一扇铁门凭空拍在了张鵟的扣球线路上。
那双手来得太突兀了，张鵟的视线里本来只有一个人，忽然变成了两个人，左边那条斜线被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草！”
张鵟人在空中，收臂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腰腹往左一拧，右手手腕硬生生往右掰，强行把球的线路从拦网手外侧绕出去。
球被他这一拧，直奔德宏钢铁前排主攻手的面门而去。
德宏钢铁的主攻手站在网前，刚跟着傅承野的移动往右边撤了两步，扭头一看球朝自己脸上飞过来，整个人都懵了。
他脑子里来不及想任何东西——跳？躲？伸手？都来不及了。
身体本能地一缩，头往旁边一侧，眼睛闭上，下巴一收。
球砸在他脸上。
“嘭！”
一声闷响，球撞在他颧骨外侧，弹开来歪歪扭扭地飞回ALL STARS半场。
主攻手被这一下砸得往后退了一步，手捂着脸，嘴里“嘶”了一声，眼泪差点飚出来。
而那颗球，弹向ALL STARS场内，飘飘悠悠地往边角上落。
诸葛若愚转身就追，古宇从后排冲过去，贾平平从另一个方向扑过去，可球落刚好卡在边线和底线交汇的那个角上，擦着地板落下，弹了一下，滚出了界外。
裁判哨响。手指指向地面。界内。
全场安静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在确认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德宏钢铁的替补席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傅承野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刚还在想张鵟往哪扣球，飞哪儿去了，结果一抬头看见球砸在自家主攻手脸上弹回去落地得分，整个人笑得差点没站稳。
他笑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算你脸上得分吗？有没有人记一下，这球得算他脸上一分！”
被砸的主攻手还捂着脸，指缝里露出半张通红的脸，也不知道是砸红的还是羞红的，冲着傅承野含含糊糊地喊：“傅老师您别笑了！我这脸还疼着呢！”
“这脸立大功了！”傅承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网带对面，ALL STARS众人站在原地，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张鵟单手勾着网眼，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这算什么事啊？他打了这么多年球，头一回碰见自己扣出去的球被对面用脸拦回来的。
宋寒枭蹲在地板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半睁不睁的，嘴里念叨着：“你妹的……这都行。”
“噗”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骂，“阿张，以后不敢在你对面了！”
张鵟回过头来，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我他妈拧着腰避开拦网已经够不容易了，谁知道他站那儿不动啊！”
这一局居然由如此戏剧化的方式结束。
裁判哨声落定，记分牌翻到27比25，德宏钢铁拿下第一局。
双方队员往场边走的时候，脚步都带着点不真实的恍惚劲儿，好像还没从那颗砸脸上弹回来的球里缓过神来。
看台上的观众倒是醒过来了，掌声和笑声混在一块儿往下灌，有人还在比划着刚才那球是怎么弹的，学那个主攻手缩脖子闭眼的模样，学得惟妙惟肖。
两边队员一回场边，后勤人员哗啦一下全围上来了。
德宏钢铁这边，助理教练抄起毛巾就往队员头上盖，有人顺手拿毛巾角擦了把脸。
体能师拎着水壶挨个往手里塞，壶嘴怼到嘴边，仰头灌两口，咕咚咕咚的。
被砸脸的那个主攻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毛巾搭在头顶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队医凑过来扒开毛巾看了看他颧骨，拿冰袋敷上去，他嘶了一声，但嘴角还挂着笑，显然还没从刚才那球里缓过劲来。
傅承野坐在长椅最边上，毛巾搭在脖子后面，两端垂在胸前，水壶搁在膝盖上，没急着喝，先拿手背蹭了蹭笑得发酸的脸颊，跟旁边的副攻手嘟囔了一句什么，副攻手翻了个白眼，他自个儿又乐了。
ALL STARS那边安静得多。队员们挨个坐到长椅上，毛巾盖头，水壶递到手里，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没人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