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德宏钢铁二传走下场,傅承野上前排。
话说两头,ALL STARS这边的可就惨了。
德宏钢铁前排现在站着三个人——傅承野,加上副攻手,一个两米零七,一个两米五,主攻也接近两米。
网口高度拉到这个份上,已经和国家队没什么区别了吧。
“哎呀~大家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嘛。”
傅承野站在网带对面,双手叉着腰,歪着脑袋看ALL STARS这边一张张绷得紧紧的脸,笑得和蔼可亲。
真烦啊,这家伙嘴巴一直叭叭叭的。
张鵟翻了个白眼,拿手背蹭了把脸上的汗,接下来的球很难打啊。
德宏钢铁的二传手走到底线后,接过球,拿在手里转了两圈,抬头扫了一眼ALL STARS的站位。
深吸一口气,抛球,助跑,右臂抡圆了往下砸——大力跳发。
球带着闷响轰过来,落点直奔王势熠和贾平平的结合部。
“怎么会让你如意呢!”
王势熠横跨两步,迎着球正面顶上去,双臂并拢绷紧了,球砸在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过头了!”他的重心都被顶得往后一仰,硬生生拿腰腹收住了,把球垫向网口。
但这一下卸力卸得不够干净,球飞得有点冲,直接拱到有些远网的位置。
诸葛若愚从网前撤了一步,仰着头追着球跑,他余光一扫,傅承野和另外两个的队友已经在前排一字排开,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手上的球。
他把球往四号位一甩——高球,又高又远,几乎快贴到标志杆了。宋寒枭从正对球落下的位置开始冲上来助跑上步。
对面三个人已经并好了——傅承野从二号位一步横移过来,其他两人也从中间和四号位并过来,三双手臂举得整整齐齐,把宋寒枭面前的斜线、直线、小斜线全封得严严实实,连条“老鼠洞”都没留。
宋寒枭牙一咬,管不了那么多了,三步助跑踩得咚咚响,整个人拔起来,右臂拉满,迎着那堵三人高墙直接挥了下去——打手出界。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球崩在拦网手外侧弹出界,至少还有得分的机会。
“阿苗~”
傅承野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笑意。他站在拦网最外侧,看着宋寒枭的球朝自己手臂上崩过来,非但没把手往前伸,反而往旁边让了半步,把手臂往回收了收。
“你一定要在那儿哦。”
那球蹭了个空,从他手臂外侧滑过去,直奔边线。
何苗就在他身后。
傅承野让开那一下,何苗的视野一下子豁然开朗。
球从傅承野让出的空当里飞过来,他早就卡好了位置,整个人正面对上,双臂把球稳稳地垫了起来,在地板上翻滚了一圈卸力。
球飞向网口,不高不低,刚好到位。
“啧!”宋寒枭落地,眉头皱得死紧。
他看见傅承野让开手臂那一下了,也看见球被救起来了,原本想打傅承野手臂然后反弹撞标志杆造打手出界的。
打手出界?想得美。傅承野连手都不给你打。
而就在何苗翻滚救球的同时,傅承野已经动了。
他从拦网位置撤回来,双脚一踩实地板,立刻把自己压回地面,重心压低,然后往二号位场外方向撤步。那动作流畅如优雅的舞步,同时德宏钢铁的二传手正在往球底下跑。
“要给我哦!”
他没说话。
他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连嘴都没张,就那么回头看了二传手一眼。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给我,现在,立刻。
“是!”
二传手也没说话。
但他跑到球底下的时候,双手往头顶一抬,那动作的朝向毫无疑问——二号位。
完美地托出去,球又平又稳,刚好卡在网口和傅承野助跑线之间的那个位置上。
“草!”
宋寒枭刚落地也马上站好位置,张鵟从三号位横跨杀了过来,两个人几乎同时朝二号位扑过去,四只手拼命往起伸。
可傅承野已经起来了。
他两步助跑,左脚在起跳线前狠狠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右臂向后拉满,迎着那颗从二传手里飞过来的球,狠狠抡下。
球从宋寒枭和张鵟还没来得及合拢的拦网缝隙里劈过去,砸在ALL STARS半场的地板上,弹起来崩向了观众席。
傅承野双脚落地,膝盖一弯卸掉冲劲,整个人还没站稳,拳头攥紧,右臂已经狠狠往下一挥,从胸腔里炸出一声短促而暴烈的“zoi——!”。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拳头,副攻手已经从侧面扑了过来,整个人挂在他肩膀上。傅承野被这股力道带得往旁边歪了一步,刚稳住,何苗又从另一边蹿上来,撑在他后背。紧接着二传手跑过来了,队长也跑过来了,替补席上的队员全站起来了,毛巾甩得满天飞,场上几个人把傅承野围在中间,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牛逼”“漂亮”“傅老师厉害”。
傅承野被这帮人挂得东倒西歪,哈哈大笑,一点都没挣扎,任由他们挂着。
26比25,德宏钢铁反超,局点。
宋寒枭闭着眼,双手插在腰上,脑袋微微仰着,脸朝着场馆顶棚的方向。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球——傅承野让开手臂那一下,何苗翻滚救球那一下,嘴唇抿着,呼吸从鼻子里出来,又粗又长,胸口一起一伏的节奏比平时慢,明显是在硬压着。
张鵟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抬起来搓脸,把脸皮都搓得有点发红。
搓完了手放下来,指头还捏着鼻梁两侧揉了揉,眼睛眯着,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面那块地板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ALL STARS这边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好厉害啊。”
古宇开口,语气里没什么不甘心的意思,“我都以为你那球能打手出界了,那球角度这么刁,太帅了。”
接着说道:“但果然傅老师好厉害。之前卡我直线,现在放你了直线。这人怎么什么路数都有啊。”
宋寒枭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眉毛耷拉着,嘴角往下撇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沉又长,像是要把肺里的闷气全排干净似的。
“是啊,”他抬手把额前湿透的刘海往后一捋,声音有点哑,“太厉害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