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傅老师真厉害。”
古宇站在后排，眼睛盯着网带对面那个正在跟队友击掌的背影，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记望月，见过打手出界，见过借手借得巧的，但把球蹭在拦网手上再弹回自己场外出界这种路数，只在视频集锦里看过，还是慢放加解说的版本。
傅承野刚才那一手，快得连慢放都不一定看得清。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点杂念清出去。
比分牌翻到24:24。
平了。
德宏钢铁的主攻手走到底线后，接过球童抛来的球，拿球在手里转了两圈，抬头扫了一眼ALL STARS的接发球阵型，深吸一口气，把球往地上一拍，弹起来接住，站定。
裁判哨响。
助跑，起跳，右臂抡圆了往下砸，整个动作没有半点收着的意思，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轰向ALL STARS的后排。
“你妹的，都这个时候发球还这么拼！”
贾平平嘴上骂着，脚底下一点没慢，横跨两步，双臂并拢往前一伸，球砸在小臂上的瞬间，整个人被那股力道顶得往后一仰，腰腹收紧硬生生稳住重心，把球垫向了网口。
一传到位。
诸葛若愚早就候在网前了，抬眼一扫，德宏钢铁的拦网手还在往两边散，中路门户大开。
他双手一托，张鵟快攻启动掩护，球甩向三号位身后——后三。
王势熠从后排冲进来，三步助跑踩得地板咚咚响，整个人拔起来，右臂拉满，迎着球狠狠抡下去。
“砰！”
球从德宏钢铁两名拦网手之间的缝里劈过去，砸在地板上弹起来，飞向了观众席。
王势熠落地后右臂往下一挥，攥紧拳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这一声把ALL STARS整条板凳席都点着了，替补队员全从椅子上弹起来，毛巾甩得跟旗子似的。
“漂亮！王势熠这后三太硬了！”
“张鵟选手的掩护也很到位！”
宋寒枭紧跟着走到发球位，接过球，运了两下，抬头看了一眼，抛球助跑，手腕一抖，跳飘出手。
球飘得又冲又拐，直奔德宏钢铁后排的边线死角而去。
德宏钢铁的主攻手脚步一横，侧着身子把手臂伸出去，球蹭在他小臂外侧被垫了起来，虽然接得不算漂亮，但好歹没飞。
有些冲网啊，德宏钢铁的二传手小碎步往网前进了一步，起跳，单手把球往中路一调。
副攻手从三号位冲上来，一步起跳，手臂举过头顶，迎着那颗从二传手里飞来的快球，小臂一甩，球“啪”一声砸在ALL STARS半场的地板上，弹起来崩到了广告牌底下。
“德宏钢铁得分！”
双方都没有偷懒的机会了。
每一个球都跟最后一个球似的，拼了命地扑，拼了命地救。
德宏钢铁的副攻手走到底线后头，抛球，助跑，手腕一抖，打了一记飘球。
球过网的时候蹭了一下网带，白色的网带被压下去又弹起来，球带着那股卸了力的飘劲往ALL STARS半场坠。
张鵟在网前，往前上了一步，双手上手把球撑了起来，球从他指尖弹起来往网口方向落。
他撑完球脚底下没停，直接原地又起跳了，准备自接自扣的快攻。
德宏钢铁的拦网果然跟着动了，两边的人齐刷刷往中间并，四只手横向在空中交汇，死死封住张鵟这一点。可这一并，两边的边线就全空了。
诸葛若愚等的就是这个，连犹豫都没有，双手一翻，把球甩向二号位身后——古宇从后排起跳，左脚在起跳线前狠狠一蹬，整个人拔起来，右臂向后拉满，迎着那颗从诸葛若愚背后飞过来的球，狠狠抡下。
“真是的，还能跳这么高！”
发完球后撤回五号位防守的德宏钢铁副攻手，抬头看着古宇在自己面前拔地而起，整个人越升越高，胸口都快超过网带了，心里一阵发寒。
他前面是空网，左右两边全空了，没人能帮他前排挡一下。直面对方边攻手的扣球，第一次对高度产生了恐惧，往前迈了一步，又下意识缩了回来——不敢上，万一是假动作呢？万一古宇手腕一拐打斜线呢？
就这一犹豫的工夫，古宇的球已经下来了，砸在五号位和六号位之间的地板上，弹起来擦着副攻手的肩膀弹飞而去。
“界内！ALL STARS得分！”
副攻手愣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球印，又扭头看了看两边空荡荡的边线，脸上的表情跟吞了个鸡蛋似的。
“我的……没敢上……”他低着头走回位置，声音闷闷的，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傅承野从另一边走过来，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跟拍灰似的：“没事没事，空网了不怪你。换我我也不敢上，那小子的起跳高度，啧，确实恐怖啊。”
傅承野转身走了，边走边拍手：“来来来，下一球下一球，还差一分，别泄气啊。”
副攻手抬起头来看着傅承野，嘴巴动了动，像是要把那口气咽下去，又像是咽不下去，憋了两秒，忽然把脸一沉，朝前排方向扬起一脚，虚晃着踹出去，嘴里骂骂咧咧地吼了一嗓子：“你妈的，被晃空网了！废物！”
这一脚当然没真踹到人，离着还有半米远就收了力，鞋底在空气里划了一下就缩回来了。但那架势够唬人的，前排几个队友吓得往旁边一闪，自知理亏，双手往下一压，做出一副“息怒息怒”的和事佬表情，嘴上却一点没收敛：“哎哎哎错了错了，但是也是对面太像了嘛！”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甘于奉献嘛。”
傅承野双手叉着腰，看着网带对面被队友团团围住的张鵟，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鵟那小子正被贾平平搂着脖子晃来晃去，宋寒枭在旁边使劲拍他的后背，拍得他整个人往前一耸一耸的，古宇站在圈外头，手指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张鵟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耳朵尖红了一片，不知道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还是被宋寒枭拍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