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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法令通过三周之后，教育大臣亚历山大·塞尔帕·平托从里斯本乘邮轮抵达里约热内卢，在摄政委员会跟帕拉尼奥斯当面交换了两小时意见，随即搭上一趟南下的货运火车赶到圣保罗。
他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即落实首批三百所葡语小学的选址和师资。
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幅从省档案室翻出来的圣保罗州内陆地图，纸面发黄，边角被虫蛀了几个小洞，但河流和乡镇的标记还看得清。
科斯塔·席尔瓦坐在桌子对面，手边放着一份刚誊写完的师资需求估算表。
“亚历山大先生，圣保罗州目前现有小学不到八十所，其中将近一半集中在首府和桑托斯港的镇中心附近。
内陆咖啡种植园带上有几十个定居点，每个定居点至少有二三十个适龄儿童，但最近的学校在二十公里以外，孩子们根本没有学校可上。
按语言法令的要求，我们需要在州内新建至少六十所小学才能勉强覆盖到种植园带的主要定居点。”科斯塔·席尔瓦把估算表推给亚历山大，“更大的问题是教师。
圣保罗全省目前合格的小学教师不到三百人，其中能用葡语完整授课的只有三分之二左右。
剩下的教师自己都习惯在课堂上混用意大利语方言和本地土语，这批人如果不经过培训直接上讲台，法令第一条等于白签了。”
亚历山大接过估算表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师资的问题。他先问了另一件事。“你刚才说的内陆定居点有多少个？每个定居点的适龄儿童人数有没有统计？”
“种植园带上有记录的大概四十个，采矿区周边还有十几个。每个定居点的适龄儿童从二十人到七八十人不等。
有些庄园主自己雇过家庭教师教孩子认几个字母，庄园主的孩子基本能读写葡语，但庄园雇工的孩子几乎全是文盲。
如果能把这些定居点全部纳入新建小学的覆盖范围，圣保罗州的适龄儿童入学率差不多可以翻一番。”
“我先把六十所新建小学的位置排出来。优先排在三个区域——咖啡种植园带的交叉路口、采矿区的集镇、以及从沿海通往内陆的铁路线附近。
铁路线附近的小学将来可以作为周边几个定居点的中心校，派一名校长兼管两三所分校，这样能省不少行政开支。
选址的事省教育委员会两个月之内应该能完成。”
亚历山大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是他在里斯本从财政部要到的巴西教育专项拨款摘要，“这笔钱不是问题。首批拨款已经从王室财产局的关税返还中划出来，总计大约十二万米尔雷斯，专门用于校舍修缮和教材印刷。
但校舍选址、土地过户和当地工匠的工钱需要省里自行解决。”
科斯塔·席尔瓦接过拨款摘要，看完最后一行数字才从纸上移开目光。
“校舍不需要全新建造。内陆乡镇有不少废弃的仓库和闲置的庄园偏屋，修一修就能用。
省议会可以从当地庄园主手里把废弃仓库租下来，租约写十年，头两年免租金，由庄园主免费提供场地作为报税抵扣。”
他把目光转向师资需求估算表，“真正难的是教师。我估算过——按每所新建小学至少配一名能用葡语授课的教师、每所中心校再额外配一名副校长，光圣保罗州就需要至少七十五名合格教师。
全省现有合格教师不到三百人，不可能把所有在岗教师全部派去乡下。如果从现有教师里抽调一半，城镇里的原有小学就会瘫痪。
如果从社会上招募新人，现在的师范后备库里几乎找不到能直接用葡语教学的候选人。”
亚历山大把公文包里的另一份文件拿出来摊在桌上。“这个问题摄政委员会已经考虑过了。
从下月起在圣保罗、里约热内卢和累西腓三个城市各开办一所师范速成班，面向全省招募具有中等文化程度的本地青年，每期培训两个月，课程压缩到三门——葡语读写、基础算术和课堂教学法。
培训期间包食宿，每月发津贴两米尔雷斯。结业以后由省教育委员会统一分配到新建小学任教，服务期最少三年。这是帕拉尼奥斯主任亲自批准的方案。”
他从公文夹底部抽出一张单独打印的白纸，上面列着每所速成班的首期招募人数和开办地点。
科斯塔·席尔瓦拿起那张纸，视线在“津贴两米尔雷斯”那一栏停了一会儿。
两米尔雷斯不算高，比远征军俘虏营里自愿加入辅助部队的中尉月薪略低，但他知道这个数字足够让一些在内陆找不到稳定工作的识字青年背上包袱赶到首府来。
他伸手从桌角拿过茶杯，把那份名单上的数字逐项点完，然后把杯子搁回原处，抬头看向亚历山大。“速成班的教员从哪里来？”
“圣保罗本地从现有小学教师中抽调六名资深教员，每人每周兼课两天，不额外领薪。
里斯本派遣四名师范教官，两名从科英布拉大学教育学院临时借调，两名是退役军官，负责教基础算术和课堂教学纪律。这四名教官的差旅费从王室财产局教育专项账户中报销，不与省预算混合。”
“能教算术的退役军官不难找。远征军后勤部有好几个军需官正在等回国船期，瓦斯康塞洛斯司令说可以先把其中两个借给速成班用三个月，不算军饷，只领教育津贴。”
科斯塔·席尔瓦拿过铅笔，在师资需求估算表背面画了一道速成班时间线，把培训期和入岗时间标出来，然后把纸推到亚历山大面前，“如果师范速成班下月初开学，第一批学员十月底结业，最迟十一月中旬就能分配到各乡。开学时间可以赶在雨季前。”
亚历山大把铅笔接过来，在那道时间线下面加了一行备注。
每所速成班结业前由省教育委员会组织统一考核，成绩合格者颁发临时教师证书，不合格者转入下一期免费重修。
师资证书有效期三年，期满后需参加续证考核并接受复训。他把备忘录折好放进公文包，站起来向科斯塔·席尔瓦伸出手。
“圣保罗州的新小学选址计划两个月内定案，第一批速成班学员结业当天，六十所新建小学的校舍修缮也必须同步完成。我们各自推进各自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