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比读者老爷更帅气的作者有点萎了，今天的最后一章，明天继续，奥利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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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1年1月15日，瓜纳巴拉湾。
瓜纳巴拉湾海战结束三周之后，湾内已经看不到任何一艘悬挂共和国旗帜的军舰。阿基达诺号沉在浅水区，桅杆残骸退潮时露出一截在水面上。
共和国号被拖到锚地南侧，舰身遍布速射炮弹留下的豁口，轮机兵在甲板上搭了个帆布棚拆零件。三艘小型巡洋舰全部被俘，火炮拆除，舰员关进岸上的俘虏收容营。共和国海军不复存在。
但里约热内卢并没有投降。
丰塞卡命令岸防炮台封锁湾口。十二门大口径岸防炮分布在圣若昂堡和圣克鲁斯堡的炮台上，射程覆盖整个湾口航道。
湾内还布设了几排老式触发锚雷。丰塞卡指望这些炮台和水雷能挡住葡萄牙舰队两到三周，等国际外交压力把停火拉到谈判桌上。
但国际外交压力并没有来。
英国是第一个表态的。一月十七日，英国驻里约公使休·温德姆在给索尔兹伯里侯爵的密电中写道：“葡萄牙舰队封锁瓜纳巴拉湾已有数周。共和国财政濒临崩溃。建议伦敦继续维持不干涉立场。”
索尔兹伯里的回电当天就到了——“维持不干涉立场。南大西洋的海上秩序由葡萄牙负责，符合英国利益。令公使私下提醒丰塞卡——共和国此前拒绝承认前帝国债务的立场，令伦敦金融城对共和国的信用评估持负面意见。
如果共和国想在国际市场上恢复债务信誉，最实际的途径是在停火谈判期间直接与葡萄牙人讨论债务继承条款，而不是要求第三方出面调停。至于炮台和弹药——英国政府不会提供任何军事援助。”
这个“负面意见”翻译成白话就是：丰塞卡欠英国银行的钱，葡萄牙人帮英国人要债，英国没必要阻止债主上门。
法国公使让-巴蒂斯特·德·拉博姆的态度更冷淡。一月十九日，他在回复共和国外交部的外交照会中写道：“法兰西共和国政府已在1889年12月正式声明对巴西问题保持中立。法国目前无意介入南大西洋冲突，也不会向任何一方提供军事援助。
但我必须提醒贵方——法兰西银行持有的巴西帝国债券面值约四百万英镑，雷阿尔银行在圣保罗的分行也有大量未偿贷款。如果贵方在停火谈判中拒绝承认这些债务的继承义务，法国金融界将视此为违约行为。”
德国公使海因里希·冯·施威因富特没有发照会。他只是让副手在私下场合转告共和国外交部长，德意志帝国对葡萄牙远征舰队的行动持“中立但理解”的态度，并个人建议共和国政府“现实地评估当前局势”——德国海军三艘巡洋舰正在巴西东北部海域“例行远洋训练巡航”。
其指挥官在累西腓外海见过葡萄牙舰队后向柏林报告：“葡萄牙远征舰队指挥有序，蒸汽压力数据表明其辅助加煤船队已在巴西近海建立稳定补给线。瓜纳巴拉湾炮台至多能抵抗两到三周，届时舰队将直接打开里约。”
三家欧洲列强各自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但指向同一个结果：没有人会帮丰塞卡。英国想要制衡美洲的和债务偿还；法国既要保护债权，又盯着德国在南美的动向；德国注意是为德国海军获取远洋驻泊经验。
而美国是唯一主动站在共和国这边的国家——国务卿布莱恩在给驻里约公使施瓦茨的密电中措辞强烈，希望共和国至少坚持到三月底以便组织调停。施瓦茨回电直截了当：“调停已经不可能了。欧洲三国都不支持共和国。共和国现在需要的不是调停，是在炮台全部陷落之前设法争取停火。”
视角回到战场。
瓦斯康塞洛斯不需要看懂全部棋路。他把四艘巡洋舰分成两组，轮流在湾口外海执行封锁和炮击任务。白天锚泊定点炮击，傍晚用武装小艇骚扰岸防哨位，不让守军夜间整补。
岸防炮射速太慢，每次开火都暴露炮位，巡洋舰速射炮马上转向那个位置，在对方重新装填的间隙里连续射击。圣若昂堡四门二百四十毫米主炮在头几天就被打掉了三门，残存炮弹集中转移到圣克鲁斯堡。
炮击进入第三周，圣克鲁斯堡弹药告急。内陆运输线被骑兵巡逻队切断，从圣保罗运来的弹药在杜克山麓被截住，从米纳斯翻山过来的骡马队渡河时丢失了大半导火索。
炮台指挥官在盘点表上用铅笔写道：“每门炮不足十五发可用弹药，须留给可能出现的登陆步兵。”一月三十日，圣克鲁斯堡最后一门能开火的惠特沃斯炮耳断裂，次日清晨炮台升起白旗。
炮台投降当天，丰塞卡在总统府召开紧急会议。陆军部长卡斯特罗摘下帽子放在桌上：“炮台全完了。圣保罗两个月前就宣布中立，米纳斯的弹药站昨天被巡逻队切断。预备队只剩民兵两个营，弹药不够打一天。”财政部长索萨摊开国库账本：“咖啡关税停了将近三个月，中央银行只剩维持政府运转不到一周的硬币储备。陆军欠饷将近两个月。”
二月一日，施瓦茨公使的马车驶进总统府。丰塞卡在会客厅等他。
“公使先生，贵国能否向葡萄牙施加外交压力？”
施瓦茨摇头：“将军，欧洲三国没有一个站在我们这边。国务卿让我转告您——唯一能做的，是在谈判桌上为共和国争取一个体面的退出方式。”
“什么样的退出？”
“停火条款里保留战后以共和派政党资格参加联合议会的权利。英国和法国驻葡公使已经表示——如果共和国主动提议停火，他们愿意向里斯本建议，在战后巴西宪法框架中给予共和派一个合法席位。
另外，法兰西银行对战后巴西债务重组的立场是——只要佩德罗二世的授权文件被巴西议会接受，债务就是联合王国的新信用担保，他们不会因为政权更替就强行要求全额兑现旧债。”
丰塞卡沉默了很久。“这跟我当初推翻佩德罗时想象的结果不一样。”
二月五日，丰塞卡派特使请求停战。同日下午，他在总统府签署最后一道行政命令：所有守军在和平移交期间放下武器，不得破坏港口设施和海关登记簿。二月八日，停战协议在圣克里斯托旺宫签署，共和国无条件投降。同日下午，远征军前锋营进入里约热内卢城区，在港口海关大楼升起葡萄牙帝国旗帜。
佩德罗二世的转移行动在之前就秘密启动。二月十二日，一艘挂着桑托斯兄弟公司咖啡贸易标志的商船从桑托斯港接走了穿着灰布外套的老皇帝，在公海上与远征舰队会合后直奔里斯本。
二月二十八日，佩德罗二世抵达里斯本。卡洛斯在下城区码头迎接，码头没有阅兵仪仗，没有乐队，只有从老花岗石台阶顶端垂下的一面深绿色帝国旗帜。老皇帝穿着那件灰布外套下了船，袖子上崩掉的椰壳扣子让他不得不拢住袖口。
“堂祖父，我是卡洛斯。欢迎您回来。”
佩德罗二世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两小时后，佩德罗二世在王宫书房签署了授权文件。
文件封面写着《授权与确认书》：以布拉干萨家族成员的身份，委托卡洛斯一世代为行使巴西皇位的一切权力；巴西境内所有前帝国皇室财产交由王室财产局统一管理。授权自签署之日起生效，不因签署人个人健康状况改变而受影响。
佩德罗二世签字时，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书架上先王路易斯一世的半身像，然后把名字签完。卡洛斯接过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盖上玺印。两人没有说话，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签字结束后，佩德罗二世被安置在宫内侧翼，庭院入口朝向一片柠檬树林，窗台上放了一盆从里约旧皇宫移植来的巴西铁兰。
签字当天下午，枢密院秘书室将授权文件翻译成密电，用电缆发回里约。消息传到里约时，围城已经结束，但直到这份文件贴在港口海关大楼的公告栏上、一份经过公证的副本钉在圣克里斯托旺宫大门上时，共和国政府的最后残存才真正在法律层面被埋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