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作者更帅气的读者老爷们(暂时帅气),养书会把可爱帅气的我养鼠的,只要数据好,作者猛猛肝。
——
南里奥格兰德港内陆方向约四十公里。
葡萄牙远征军前锋营在占领帕图斯湖泻湖区南岸高地之后,花了不到三周时间巩固滩头阵地。
瓦斯康塞洛斯没有急于向北方推进,而是先派出几支小规模的侦察分队摸清共和国陆军在南里奥格兰德省的布防情况。
侦察分队带回来的情报比他预期的还要乐观——共和国陆军在南里奥格兰德省一共驻扎了两个步兵团和一个骑兵连,但这两个团的在册兵力加起来超过四千人,实际在营人数不到两千。
剩下的两千多个名字存在于团部的花名册上,军饷照领,人却从来不存在。守军的后勤补给全靠从阿雷格里港用骡马车队拉,因为南里奥格兰德到阿雷格里港之间没有铁路,雨季一过土路被太阳晒出十几道深沟,骡马每趟来回需要将近一周,带回来的弹药和粮食远远不够。
侦察兵在路上截获了几辆辎重马车,车上的弹药箱里装着一八七零年代普法战争时期法国产的夏塞波步枪子弹——而守军大部分步枪是雷明顿滚轮式后膛枪,两者口径不同,根本打不响。
八月二十五日,葡萄牙陆军正式从滩头阵地出发,向共和国守军防线发起进攻。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傍晚。
共和国陆军的防线在第一轮速射野战炮的轰击下就开始动摇——不是士兵不勇敢,而是他们的指挥官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速射火力。双方的兵力对比并不是碾压性的——葡军登陆部队大约六千人,守军名义上四千,实际不足两千;真正的差距在火力密度上:陆军带来了十二门克虏伯七十五毫米速射野战炮,这些炮是在远征前签署的采购合同中的最后一批交付,一分钟能打六到八发,射程和精度都碾压共和国炮兵的老式阿姆斯特朗后膛炮。
守军的炮兵阵地半埋在一条干涸的河谷后面,由十几门前装和老式后膛炮杂乱拼凑而成,射速最好的那门克虏伯八十七毫米炮也要两分钟才能打出三发。
“他们的炮兵阵地布置有问题,”远征军的一只炮兵小队指挥官在战后报告中写道,“所有火炮排成一条直线,没有纵深掩护。一旦被速射炮对准,整个阵地就像用铁锤砸一列多米诺骨牌。而且他们的炮弹底火受潮率高得离谱——每打出十发就有三到四发出现哑弹,炮手必须再花将近一分钟把臭弹从炮膛里撬出来,这段时间速射炮的瞄准手已经重新调整好了仰角,下一轮火力直接打在他们撬弹的炮位上。”
傍晚时分,共和国陆军的防线全面崩溃。守军的步兵开始往北方撤退——不是有序的撤退,而是丢下辎重和伤员,沿着土路和干涸的河床各自逃命。
撤退的路上,共和国陆军中尉卡洛斯·德·索萨·利马——就是里奥格兰德港炮台上那个袖口磨破、肩章歪斜的中年军官——带着他的残余部队走在队伍最后面,不时回头看身后的炮响方向。
他的连队在登陆战中已经损失了一半人,撤退的路上又跑了一大批,最后跟在身边的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他不知道往哪里退。帕图斯湖以北的土路通往阿雷格里港,但阿雷格里港的驻军听说也很难指望——他之前在港务局的朋友信中提过,驻阿雷格里港的第三团跟里约最近几个月几乎断了通信。
九月二日,前锋营在全速推进中截住了一支正在撤退的共和国步兵连。这支队伍由利马中尉带队,剩下不到六十人,还拖着一门炮管歪斜的山炮。
利马在黎明前的阵地上举了白旗。瓦斯康塞洛斯在他的航海日志中写道:“敌守军全线溃退,前锋营已俘获约三百人。俘虏中包括一名中尉,称其部队已无弹药,请求收编。”
收编俘虏的工作从九月三日开始。瓦斯康塞洛斯命令将俘虏中的军官和士兵分开处理。军官留在滩头营地的禁闭区等待后续审问,士兵则被集中安置在港口附近的临时收容营。收容营设在帕图斯湖岸边的一片空地上,用帆布搭了几十顶帐篷,周围围了一圈铁丝网。
俘虏们的军装被收回仓库,换上远征舰队从里斯本运来的灰色粗布工装——这是远征前王室财产局委托纺织厂专门为战后安置俘虏而制作的,一共准备了两千套。俘虏每天早晨集合点名,上午在葡萄牙军医的监督下清理港口废墟和被炸断的栈桥,下午在收容营的空地上接受葡语教育。
葡萄牙军医若昂·德·阿尔梅达站在收容营门口的值班桌前,面前是刚被带到收容营的一名俘虏。这名俘虏赤着脚,脚底全是水泡和干涸的泥土,左臂上有一道被弹片划过的伤口,伤口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姓名?”军医用葡语问。
俘虏报了一个名字。军医在本子上记下来,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俘虏的手臂。“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三天前,炮兵阵地被炸开的时候。一块弹片从炮架侧面飞过来,划了一道。”俘虏用迟滞的语气回答。
军医打开医药箱,用镊子夹出弹片留下的几粒碎铁屑,然后用碘酒涂抹伤口周围。俘虏咬牙没有吭声。军医包好伤口,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然后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双粗布鞋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从今天起,每天早晨六点点名,上午清理港口废墟,下午在营区的帐篷里听课,教你们葡语读写。”
俘虏看了看那双鞋,没说话,弯腰把它套在脚上,然后站起来,在点名册上按了手印。收容营的铁丝网外面是码头——停着六艘运输船,装卸着从里斯本运来的弹药和补给。
再往外是帕图斯湖的泻湖,泻湖对面有一片低矮的红树林,几条被遗弃的渔船搁浅在泥滩上。
俘虏被带到安置区后不久,一辆骡车拉来了几大捆葡语识字课本——纸张用的是巴西本地生产的廉价甘蔗纸,封面印着帝国军旗和一面葡萄牙国旗,内页每行字下面都用细线划了方格,预备给连字母都认不全的人从笔画开始描摹。
识字课本旁边还堆着几十件供俘虏换季的粗棉衬衣和几筐面包,面包筐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配粮规范——面包含量按驻军给养标准核定。”
收容营的哨兵发现了一个特殊情况——本省第五预备役连在登记花名册的时候,核对结果少了十一个人。后来在押解途中一名俘虏用笨拙的葡语说,他们连有几个兄弟是印第安裔,会捕鱼,连长撤退时把他们留给了当地渔村,根本没带出来。
这件事被负责收编的军需官写进了给里斯本的月度报告,在俘虏原籍一栏里备注了一行:“该连队原编制含十二名印第安裔士兵,均为北里奥格兰德沿海村落出身,其中十一人目前被遗留在帕图斯湖东岸的渔村里。拟遣返或就地征募。”
利马中尉在收容营的军官禁闭区待了两天。第三天早晨,一名葡萄牙参谋走进禁闭区,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同时递给他一支钢笔。
“利马中尉,你的部队已经不存在了。南里奥格兰德省的两个步兵团在最近的战斗中全部溃散,阿雷格里港的第三团至今没有收到里约的任何援军命令。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留在禁闭区等战争结束,或者加入帝国辅助部队。后者需要你本人书面同意并签字,与你一起的其余军官按军衔重新编入辅助部队,负责训练和保护被收录的俘虏中队。”
“辅助部队的任务是什么?”
“后方治安,营地看守,港口物资登记。不打前阵,不发饷——但管吃住,配军装,战后可以凭服役记录申请帝国退伍安置,辅队期间的服役时间也计入退伍年限。如果你签字,你就是辅助部队的第一批军官之一。”
利马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了字。他在禁闭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收容营的方向,没有再说话。收容营里的俘虏已经有一部分加入了葡军辅助部队,换上了灰布工装,被分配去清理港口废墟和装卸补给。
这些人中识字率不高,但他们不需要考试——他们只需要在帝国军旗下重新确定自己站在哪一边,然后每天下午坐在帐篷里跟识字课本里的方格较劲。远征军在当地新兵中推行了统一的葡语操典,用辅助部队的残编连作为试点,先教会基本口令和号音,再逐步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