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枢密院成立的第二天上午,卡洛斯把里贝罗、费雷拉、科蒂尼奥和平托叫到了书房。
这次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如何让枢密院的决策能够真正落地。章程已经写好了,首任成员名单也确定了,但枢密院本身只是一个决策机构——它没有自己的执行体系。
所有决策都要通过内阁各部或军方去执行,而内阁各部又受议会牵制。如果枢密院决定在非洲殖民地秘密部署一支分舰队,这道命令该怎么传达下去?通过海军部?海军部的预算和调度都要经过内阁审批。通过国王直接给舰队司令发电?舰队司令会听从,但事后议会可以质询这笔电报费的用途。
“我们需要一套独立的执行机制。”卡洛斯开门见山,“枢密院做决策,但决策的执行不能依赖内阁行政体系。我要求建立一个直接对枢密院负责的协调办公室,编制不超过十五人,全部从海军部和殖民部借调,不占用内阁人事编制。他们的薪水和日常经费从王室财产局的专项预算中支付。”
“这个办公室的具体职能是什么?”
“三件事。第一,情报汇总——从海军情报部、殖民部和外交部各自的情报渠道中筛选与帝国全球战略相关的信息,整理成每周简报呈送枢密院。第二,跨部门协调——当枢密院的某项决策涉及多个部门时,由这个办公室负责协调各部之间的信息共享和行动衔接。第三,预案起草——根据枢密院确定的中长期战略目标,提前准备具体的行动计划草案供枢密院审议。说白了就是给全球事务协调机构搭一个雏形框架,以后等帝国领土扩大、跨国事务增多,这个办公室随时可以升格为枢密院的秘书厅。”
“十五个编制,够吗?”
“暂时够。目前帝国的全球事务主要集中在大西洋两岸——巴西和非洲。澳洲交换还在谈判桌上,太平洋方向暂时不需要专门人手。十五个人,分成三个小组:南美组负责巴西事务以及与阿根廷、乌拉圭等邻国的情报搜集;非洲组负责安哥拉、莫桑比克殖民地的情报以及跟英国和德国的边界谈判动态;全球战略分析组由三名资深参谋组成,专门为枢密院撰写中长期的战略评估报告。组长由若阿金·阿尔梅达兼任——他已经在王室财产局筹备委员会担任秘书长,对跨部门协调有经验。”
“阿尔梅达的军衔只是中尉。让一个中尉去协调海军部少将和殖民部司长——这会不会引起摩擦?”
“阿尔梅达现在是枢密院秘书长了。他直接对国王负责,在枢密院的授权下行使权力,他的协调等级受枢密院本身保障。至于那些部门会问‘他凭什么用一个小小中尉来跟我们打交道’——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位中尉身后的签字是直接盖王室印戳的。
另外,非洲组需要从殖民部调一个对刚果河流域熟悉的人,建议调安东尼奥·德·塞尔帕·平托的副手——殖民部非洲司的二级秘书若泽·门德斯·卡斯特罗。他刚结束从罗安达回来的述职,对安哥拉内陆的酋长谱系和英国南非公司勘探队的活动轨迹了解得很细,可以弥补海军情报部在陆地上的盲区。”
“办公室的地址选在哪里?”
“王宫东配楼一层,紧挨着王室财产局的办公室。两个机构共用一套通信设备和档案室,节省经费。办公室没有对外挂牌,门上的标牌只写‘枢密院秘书室’,不对公众开放。”
“议会怎么办?”里贝罗问,“十五个人的枢密院秘书室经费走王室财产局专项,固然不需要议会在预算表上逐条审批。但如果反对派察觉到我们绕开内阁调度兵力——比如远征舰队在巴西登陆以后,来自里约前线的报告同时呈报给内阁和枢密院,内阁外交大臣会质疑消息为什么不先经他的办公桌再转呈王室。”
“那份报告在里约前线拍发时,收报地址直接写枢密院秘书室,副本转报内阁秘书处。同样,远征舰队在累西腓登陆以后,前线发送回里斯本的敌情摘要和伤亡清单,由阿尔梅达的秘书室统一译码、归档,再按实际需要分发给内阁和海军参谋部。
我回头让科蒂尼奥的通信部调整一下海事电报局的收报分发路径,今后所有从海军远征舰队发出的加密电报都默认设置一条专线链路到王宫东配楼的电报终端。”
“东配楼的电报终端需要单独拉一条专线。这事我来办。”科蒂尼奥说,“另外,秘书室的安全措施——非担任收发任务的海事电报局职员不允许进入东配楼,终端操作员与译码员之间用双重登记簿交接,每次轮班前由卫兵检查登记记录。”
“可以。平托,你负责把殖民部非洲司的档案室目录复制一份送到秘书室,不用挪移档案原件。非洲组需要用到的勘探报告和边界备忘录以后直接在殖民部档案室和秘书室之间闭环查阅,中间交接程序由阿尔梅达的副手跟殖民部档案管理员单独议定登记制度。”
平托点了点头。费雷拉从账本里抬起头来问:“秘书室的年度预算——包括人员薪水、电报通信费、印刷费和差旅费——按年度估算大约需要多少?”
科蒂尼奥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十五个编制——阿尔梅达的月薪按枢密院秘书长标准暂定为每月六千米尔雷斯,折合约十三英镑,组长级别三人各四千米尔雷斯,普通参谋九人各两千米尔雷斯,加上两名译电员各一千八百米尔雷斯。月薪总支出约三万两千米尔雷斯,全年大约三十八万四千米尔雷斯。加上电报通信费——按每月加密电报约四百字的量估算,全年通信费约六千米尔雷斯。印刷和差旅费再加工千米尔雷斯。总额大约四十一万米尔雷斯,折合约九千一百英镑。这笔钱从王室财产局的资产收益专项账户走,不占用政府年度预算的一分一毫。”
“九千一百英镑,只占王室财产局预计年收益的一成不到。”费雷拉在账本上记下这个数字,“从巴西资产预期回流中直批。阿尔梅达从财产局秘书长账户转拨过来,不经过财政部的常规拨款通道。”
“那就这么定了。”卡洛斯站起来,“王室枢密院从今天起拥有自己的执行机构。阿尔梅达,你负责在两周内完成秘书室的组建。首批优先任务是整理巴西方向的所有情报——包括索萨上将从里约发回的最新电文、平托从伦敦带回来的英国外交部内部文件摘要、以及海军情报部关于巴西共和国陆军部署的评估报告。这些资料在远征舰队出港之前必须形成一份综合情报评估,放在枢密院第一次正式会议的桌上。”
阿尔梅达笔直地站在桌边。“臣需要海军情报部的巴西档案副本和殖民部非洲司的档案室目录索引。这两件东西能在一周内送过来,臣就能在两周内完成综合评估。”
“科蒂尼奥,海军情报部的巴西档案副本明天送到王宫东配楼。平托,殖民部非洲司的档案目录索引同步移交。另外,阿尔梅达——你的办公室门牌上只写‘枢密院秘书室’,但你本人对外称呼为‘王室联络官’。
中尉的军衔暂时保留,等远征结束后重新评定,到时候陆军部的编制你会得到一个正式的特别晋升。”卡洛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东配楼的窗户,“现在,你们各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