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军事学院的招聘公告张贴出去之后不到两周，亚历山大·塞尔帕·平托从伦敦和柏林收到了第一批确认函。三位英国教官和两位德国教官接受了聘请，将在十二月中旬抵达里斯本。
“英国方面，一位是退役陆军中校亨利·威尔逊，曾在桑赫斯特担任步兵战术教官，退役前在印度服役，对热带地形作战有丰富经验。”
亚历山大把确认函摊在卡洛斯的书桌上，“另一位是海军退役少校查尔斯·贝克，曾在朴茨茅斯海军学院教授航海导航，退役后在地中海轮船公司跑过几年商船，对直布罗陀到苏伊士的航线非常熟悉。
还有一位是炮兵上尉阿瑟·麦克唐纳，来自伍尔维奇皇家炮兵学院，专业是攻城炮术和野战炮部署。
德国方面，一位是退役陆军少校弗里德里希·冯·施特劳斯，曾在格罗斯-利希特费尔德军官学校教授参谋作业和军事史——他在普法战争期间是普鲁士第二军团的后勤参谋，对铁路运兵和补给线规划有实际经验。
另一位是海军退役上尉卡尔·米勒，擅长蒸汽动力和海军炮术，在基尔海军学院讲过轮机工程。”
“五个人的薪水怎么谈的？”
“威尔逊中校的年薪要求最高——二百四十英镑，折合约一千零八十米尔雷斯。他在桑赫斯特的同事告诉他，葡萄牙人对外籍教官的待遇普遍低于英国本土标准，所以他一开口就咬住了英国同等级退役军官的退休金差不多的数字。”
亚历山大翻到确认函的第二页，“贝克少校要求一百八十英镑，麦克唐纳上尉一百六十英镑。德国人相对便宜——冯·施特劳斯少校要价一百八十英镑，米勒上尉一百四十英镑。五个人年薪合计约九百英镑，折合约四千米尔雷斯。
加上从伦敦和柏林到里斯本的旅费补贴，每人按四十英镑计算，一趟下来大约二百英镑。总费用约占学院第一年度教职员薪酬预算的——臣需要再跟费雷拉确认一下具体的分摊科目——大约占百分之六到七之间。
另外，陆军部的人事档案员昨天问了我一个问题：这批外籍教官如果将来在里斯本任教满三年，是否要授予名誉军衔让他们在葡萄牙军事体系内有正式的礼遇资格？”
“名誉军衔统一授到比他们原军衔高一级的荣誉阶——退休中校授荣誉上校，少校授荣誉中校，上尉授荣誉少校。
这份名单在教官全部到岗以后由枢密院秘书室单独签一份备忘录给陆军部备案，不与常规晋升混合。”卡洛斯拿起冯·施特劳斯的确认函，“这位施特劳斯少校——他在普法战争中的后勤经验正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远征巴西的陆军补给线虽然不长，但涉及在巴西海岸线的多次登陆和物资转运。未来的军事学院课程里，后勤和铁路调度必须成为专门的一章。”
“施特劳斯在信中提到了一些他在格罗斯-利希特费尔德时的个人教学记录。他说他手上有几箱从柏林寄过来的未出版讲义——涵盖从营级到军团级的铁路动员时刻表和弹药消耗表——如果学院愿意承担运费，他可以全部捐赠给图书馆。
不过这批讲义目前存放在他一个在柏林的旧同事家里，打包、报关和海运加起来大约要一百二十米尔雷斯，折合约二十七英镑。”
“告诉他我们付运费。”卡洛斯翻开贝克的履历，“朴茨茅斯海军学院——这位贝克少校跟英国皇家海军的火控军校是什么关系？”
“他在朴茨茅斯跟英国第一批鱼雷教官共事过，但他本人不是专门的鱼雷课讲师。他的强项是导航和航海图——他曾经参加过一八八二年英国皇家地理学会的西非海岸测绘项目，对南大西洋的海图非常熟悉。
另外，他的商船经历也很实用——他在退役后跑过几年地中海轮船公司的货船，对港口调度和远洋航行的补给需求有实际经验。除了航海导航，他可以兼讲海军运输和港口调度——这门课目前在我们自己的教员里没有合适的人选，海军参谋部那边的几个技术军官都还在现役，不能长期固定来学院讲课。”
“那就让他兼讲这门课。海军运输和港口调度——这门课的名称先这么定。另外，贝克手上如果有英国海军部或地理学会的内部海图资料，尤其是刚果河口以南的西非沿岸和巴西桑托斯港的航道水深数据，可以让他带过来。
这些数据在我们现有的海军海图上可能还有几处空白。”
“我在回函中会附上这份清单。另外，五位教官中唯一没有确定住宿的是麦克唐纳上尉——他要求学院提供带马厩的住所，因为他在伍尔维奇习惯了每天骑马去炮场。
臣派人去辛特拉校区附近找了几处农庄，有一处在猎场山谷入口附近，前院附带马厩和干草仓，年租金大概在四十英镑。臣建议学院直接把那处农庄租下来，改造成带马厩的教官宿舍，既解决住房问题，又方便他管理教学用马和备鞍。费用可以从学院基建费里单列一项‘外籍教官住所改建’，跟辛特拉主楼的修葺费分开。”
“可以。另外，几位教官的合同期限都统一签三年。合同期内任何一方提前解约，需要付违约金——按剩余年薪的一半结算。让他们签合同之前先确认违约金条款，不要让伦敦的律师拖慢进度。
贝克和施特劳斯的合同可以附加一条学术成果授权条款——他们在聘期内编写的讲义和教材，版权归皇家军事学院所有，但非独家使用权保留给作者本人。这样将来他们回英国或德国以后经修改再出版自己的署名教材不受限制，但我们这边也保留一份原版存档。”卡洛斯把确认函放回桌上，“他们抵达里斯本的时间表安排好了吗？”
“已安排在十二月二十一日傍晚从南安普敦启航的半岛东方航运公司‘加的斯’号抵达里斯本。抵达后先安排在王宫客房暂住一晚，第二天——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二日——由科蒂尼奥参谋长陪同参观海军船厂和阿尔热什海军分校区的选址。下
午带他们去辛特拉看主校区工地。年底前签完正式聘用合同，一八九〇年元旦过后开始备课。”亚历山大合上文件夹，“陛下，这五位教官的语言问题怎么解决？除了威尔逊中校在印度服役时粗学过简单的葡语单词，其余四人都只能说英语或德语。学院需要配备一名全职翻译员，至少在第一个学年里随堂翻译。”
“从外交部借调一名懂英德双语的翻译员过来，安排在枢密院秘书室的翻译科——让阿尔梅达挑人。如果外交部那边暂时没有闲编，就从波尔图的商业学校临时雇一名德英翻译，合同按学期签。”
亚历山大记下这条，站起来告辞。卡洛斯在他临走前补了一句：“告诉这五位教官，他们的第一堂课不是给学员上的——是给我上的。开学之前，我要在辛特拉教室里亲自听他们每人试讲一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