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援助西班牙的同时，里斯本海军部会议室。
长桌上铺着三张舰艇设计草图，分别标注着“第二代铁甲舰”“快速巡洋舰”“大型驱逐舰”。
参会的有海军大臣戈麦斯、船厂总监阿尔梅达、阿姆斯特朗顾问威廉·怀特爵士、海军参谋长卡斯特罗少将，以及专程从皇家理工学院赶来的造船与轮机系主任。里贝罗和费雷拉列席。
戈麦斯开门见山。“第一次五年计划期间，帝国海军建成了三艘舰。这三艘舰构成了帝国海军在南大西洋的编队骨架。
第二次五年计划的海军目标是再建两艘铁甲舰、两艘巡洋舰、四艘大型驱逐舰，同时启动潜艇技术考察。今天要定的是第二代铁甲舰和巡洋舰的核心指标。”
他翻开笔记本，报出当前海军编队的不足。“‘复国者’号排水量八千一百五十吨，主炮二百八十毫米，航速十六点八节。这个指标放在1894年成军时在南大西洋够用。
但1895年英国‘威严’级首舰已经下水，标准排水量约一万四千九百吨，四门十二英寸主炮，哈维镍钢装甲，航速十六到十七节。
1896年德国‘凯撒·弗里德里希三世’级正在建造，排水量超过一万一千吨，主炮二百四十毫米，但航速宣称可达十七点五节。
法国人也在造‘查理曼大帝’级，排水量约一万一千吨，主炮三百零五毫米。帝国第二代铁甲舰如果还停在八千吨级别，到1900年以后就追不上任何对手了。”
卡斯特罗翻开一份技术对比表。“目前帝国海军主力舰与欧洲主要国家同类舰艇的差距太大，从实战角度看，如果‘复国者’号在单独巡逻中遭遇任何一艘上述敌舰，将处于吨位、火力和航速全部劣势的局面。”
“所以第一项指标，吨位。”戈麦斯把设计草图推过来，“新一代铁甲舰的目标排水量应当在九千吨以上。这个吨位增幅足够承载更厚的主装甲带和更大口径的主炮，同时不会超出里斯本海军船厂现有船台的承载能力，三百米船坞的极限是四万五千吨，空间完全足够。”
阿尔梅达翻开船厂数据。“现有船台承载没有问题。但吨位增加意味着装甲板用量增加。
单艘九千吨级铁甲舰所需装甲板约两千吨。特殊钢厂目前新配方锰钢月产量约五十吨，一年五百到六百吨。两艘铁甲舰共需约四千吨装甲板，加上巡洋舰和炮盾需求，五年总需求约六千吨。
特殊钢厂必须从现在开始扩产，目标在1898年前将年产能从五百到六百吨提升到至少两千吨。”
怀特爵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材料。“关于装甲材料，阿姆斯特朗公司目前可以为葡萄牙提供最新型号的哈维镍钢装甲板—，含镍百分之三点五，经表面渗碳处理后，弹道防护能力优于同等厚度的哈德菲尔德锰钢。
哈维镍钢的技术专利由美国工程师海沃德·哈维在1890年获得，目前美国、英国和德国的海军部门均已采用或正在评估这一技术。
阿姆斯特朗已经在埃尔斯维克建造了专门的渗碳车间，首批镍钢板已于今年初交付英国‘威严’级使用。”
阿尔梅达问：“价格呢？”
“哈维镍钢比镍钢贵约百分之八，比哈德菲尔德锰钢贵约百分之二十三。但它可以用更薄的厚度达到同等防护效果，同样抵御二百八十毫米穿甲弹，哈德菲尔德锰钢需要约三百毫米厚度，哈维镍钢只需约二百三十毫米。
装甲带重量可以节省百分之二十以上。节省下来的重量可以用来增加主炮口径或提高航速。”
戈麦斯用笔在草图边缘算了几行数字。“节省百分之二十的装甲重量，相当于在同等防护水平下排水量可以减少数百吨，或者把这部分重量腾出来装更大的锅炉和更多的煤。
怀特爵士，这批镍钢板能转让渗碳技术吗？”
“目前不能。渗碳工艺是哈维专利的核心，美国方面对技术转让控制很严。但我可以在下一批合同中争取，同时建议特殊钢厂继续提升哈德菲尔德锰钢的产能。
两条路线并行，短期内如果万吨以上主力舰急需，可以部分进口哈维镍钢；长期来看，锰钢自给仍然是帝国工业的战略方向。”
怀特看向阿尔梅达，“特殊钢厂如果能在两年内把锰钢年产能拉到两千吨，同时继续改进配方降低焊接预热温度，国产锰钢在成本上的优势会越来越大。
镍钢的渗碳工艺再先进，价格贵四分之一这个事实不会变。”
卡洛斯一直没有说话。他听到这里，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然后说：“装甲板走两条路。
哈维镍钢作为应急选项，如果第二代铁甲舰的工期要求紧，可以部分进口。但国产哈德菲尔德锰钢仍然是主攻方向。
特殊钢厂从现在起按年产两千吨的目标扩产，皇家理工学院冶金系把上次那门装甲板冶金学的课程从选修改成必修。
在造舰合同里加一条，所有进口装甲板必须附带技术转让协议，哪怕只转让一部分工序也行。”
戈麦斯翻开下一页草图。“火力，主炮从二百八十毫米提高到三百零五毫米，采用克虏伯新设计的速射型后膛炮。
副炮继续用一百二十毫米速射炮，数量从六门增加到八门。鱼雷发射管从四具增加到六具。”
“航速要求十八节以上。‘这一代铁甲舰至少要跑到十八节。蒸汽机和锅炉需要重新设计，帕森斯去年已经带着他的蒸汽轮机专利到了里斯本，但船用蒸汽轮机目前还在试验阶段。
这一代铁甲舰仍然用往复式蒸汽机，但锅炉压力要提高。”
怀特补充道：“如果航速从十六点八节提高到十八节，主机功率需要增加约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
现有锅炉尺寸可能需要扩大，或者增加一台锅炉。这部分增加的重量会挤占装甲或火力的配额，需要在设计阶段做取舍。”
戈麦斯把巡洋舰的草图也推到桌面上。“下一代快速巡洋舰，排水量约五千二百吨，比‘巴西利亚’号增大约一千吨。主炮口径维持二百零三毫米，但航速要求提高到二十一节。这样才能在欧洲列强的新一代巡洋舰面前保持机动优势。”
“蒸汽轮机。”卡洛斯说，“巡洋舰对航速和续航力的要求比铁甲舰更敏感。帕森斯的蒸汽轮机从1894年开始在试验艇上验证，两年了。
皇家理工学院造船与轮机系和他的实验室有合作，他们告诉我，蒸汽轮机在同样功率下比往复式蒸汽机减轻约百分之三十的重量，而且振动小得多，高速航行时主轴不容易过热。
如果巡洋舰能首次采用蒸汽轮机，重量减轻的部分正好用来加装甲和增加载煤量。”
造船与轮机系主任翻开一份技术报告。“我们系和帕森斯先生合作完成了一份蒸汽轮机船用化可行性评估。
目前主要问题是倒车机构，蒸汽轮机本身只能单向旋转，需要增加一套专门的倒车涡轮，结构比往复式蒸汽机直接反转复杂。
此外，高转速下螺旋桨容易产生空泡，需要重新设计桨叶截面。建议在这一代巡洋舰上先用双轴混合动力，巡航时用往复式蒸汽机，高速时切换蒸汽轮机。这是过渡方案。”
“过渡方案。”卡洛斯在本子上记下，“可以接受。完全切换到蒸汽轮机需要时间验证，但新技术的方向定下来就不再改。巡洋舰用混合动力，铁甲舰仍用往复式蒸汽机。两种动力方案同时推进，风险分散。”
费雷拉合上账本。“我有个问题。两艘铁甲舰、两艘巡洋舰、四艘大型驱逐舰。
五年海军造舰总预算约一千二百万米尔雷斯，折合约二百六十七万英镑。
铁甲舰单艘造价约五十六万英镑，巡洋舰单艘约二十四万英镑，大型驱逐舰单艘约七万英镑。这个数字建立在装甲板大量国产化的基础上，如果改用进口哈维镍钢，单艘铁甲舰造价至少多花八万英镑。
特殊钢厂扩产的预算需要单独立项，从矿产开发基金出，不挤占造舰预算。两者加起来，五年总支出可能接近三百万英镑。
我需要确认，这个数字是否在第二次五年计划的财政框架内？”
“在。第二次五年计划累计支出约五亿零五百万米尔雷斯，折合一亿一千二百万英镑。海军造舰加钢厂扩产占五年总支出的不到百分之三。
五年前三舰占财政的负担比例比现在更高，当时我们连三舰都咬牙建了。”
费雷拉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没有反驳。
戈麦斯站起来。“陛下，我代表海军部请求正式启动第二代铁甲舰与巡洋舰的同步需求论证。
论证委员会由海军参谋部牵头，船厂、理工学院和席尔瓦工业集团参与。论证范围包括吨位、火力、装甲、航速和动力选型。”
“启动。”卡洛斯在方案扉页签了字。然后放下笔，“从现在到1897年铺龙骨，论证时间不到一年。
每一个月都要有实质性进展。不要等到开会才发现问题，问题应该在实验室和图纸上就被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