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个星期六，佛朗哥从波尔图赶回里斯本。
他在波尔图待了整整两周，盯着北方各省的征兵登记站开门运转。
回来时公文包里塞满了各地征兵站送来的统计表。
当天下午他直接去了王宫。
卡洛斯正在翻看海军部送来的编队训练周报。
“复国者”号、“巴西利亚”号和“特茹”号已经在亚速尔以南完成了第一轮双舰协同演习。他把报告放下，示意佛朗哥坐下。
“征兵登记站开了几个？”
“本土六个省各设一个总站，每个总站下设三到五个登记点。
巴西设四个总站，分别在里约热内卢、圣保罗、萨尔瓦多和累西腓。安哥拉和莫桑比克各设一个，但目前只接受志愿兵报名，强制征兵暂不适用于殖民地本地人口。”
佛朗哥把一份汇总表摊在桌上，“本土六个总站头两周的登记人数是两万四千人。巴西四个总站登记了九千人。合计三万三千人报名，实际征召名额是一万六千。”
“我们的筛选标准是，身高不低于一米六十，能通过基础体检，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
识字者优先，这批人里有大约两成能读会写，比预想的比例高。
另外，之前在巴西第一步兵师整编时确认的那批旧共和国部队改编兵不在征兵范围之内，他们已经是现役了。”
“识字的两成怎么分配？”
“优先分配到炮兵和技术兵种。克虏伯速射炮的瞄准手需要能看懂射表，通讯兵需要能读电文。
剩下的大头填进步兵师的架子。第一批新兵预计四月初入营，辛特拉训练营已经扩建了六个临时兵棚，每个能住两百人，加上原有营房，一期可以同时训六千人。”
“教官够吗？”
“步兵教官主要从第一步兵师抽调，皇家军事学院第一期毕业学员也分了一批过去当排级教官。
炮兵教官方面，克虏伯公司推荐的两名退役炮兵军官已经在二月中旬到任。
一个叫海因里希·施密特，前普鲁士炮兵连长，四十二岁，在色当战役中指挥过一个炮兵连；另一个叫卡尔·米勒，三十八岁，在梅彭靶场做过三年射击教官。
他们已经开始把德语射表翻译成葡语，在辛特拉靶场搭了临时炮位，准备四月份新兵一到就开始上课。”
“语言问题呢？”卡洛斯问。他从桌上拿起一份陆军参谋部上周送来的报告，翻到折角的一页。“席尔瓦上校在报告里说，第一步兵师第二步兵团在最近一次营级演习中，口令传达从连到排用了将近一分钟。
同一个口令，连长用葡语喊一遍，值星官再用土语复述一遍，到排长那里又复述一遍。他在报告里写了四个字：这是隐患。”
“这就是隐患。”佛朗哥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征兵制把全国各地的年轻人拉到一起。里斯本城市兵和布拉干萨山区的农家子弟站在同一个队列里，听到的口令必须是同一种语言。
不是土语，不是方言，是标准的葡语。从新兵入营第一天就得定下来。”
“那就定。
帝国陆军所有口令从即日起统一用标准葡语。
新兵训练期间每天至少一小时葡语口令强化训练，不合格的不发枪。
另外，口令术语本身也要统一，不要再出现同一个战术动作在不同团里用不同词汇来喊的情况。陆
军参谋部尽快出一本《帝国陆军通用口令手册》，印成口袋本，每个班长人手一册。”
佛朗哥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卢米亚尔公爵前几天通过他的秘书给我递了一封信。
信里说，他支持兵役法，但希望他的长子能在骑兵部队服役，因为他说‘骑兵是贵族兵种’。”
“复国者号的瓦斯康塞洛斯将军以前是骑兵吗？”
“不是，他四十年海军。”
“那告诉他，帝国现在没有骑兵了。他儿子可以学开三轮摩托车。
等那玩意儿什么时候从实验室里跑出来，或者去机枪连扛子弹箱，机枪连不缺贵族。”
佛朗哥笑了一声，他很少在王宫里笑。
卡洛斯站起来走到窗前。“今天把口令的事定下来，葡语是帝国军队的血液。没有统一的指挥语言，六个师就是六堆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
你先去起草那份通令，措辞简短些，这事不需要用正式公文转弯抹角的废话。”
佛朗哥没有多留。他合上笔记本，敬了个礼，转身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