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费雷拉把一份商船队调度方案放在卡洛斯桌上。
附录里列了皇家非洲船运公司目前在港的十二艘货轮名单、载重吨位和当前航线。
“陛下,上次拉萨卡诺侯爵递交照会时提出了三项请求,第三笔贷款、商船挂旗和停火谈判。
贷款已经在谈了,停火需要内阁讨论。
商船挂旗的事,我和海军参谋部的法律顾问仔细研究了国际法。
结论是,我们能做到的比西班牙人请求的更多。
他们只请求我们允许商船挂葡萄牙国旗,但我们可以直接提供燃煤和淡水补给,用我们自己的船、我们自己的煤、我们自己的港口。”
“法律上怎么绕过中立限制?”
“根据国际法,中立国不得向交战国提供军事物资,武器、弹药、军舰燃料。
但可以向交战国出售的是非军事物资。
粮食、淡水、药品是允许的。
燃煤是灰色地带,用于商船航行是合法的,用于军舰作战是禁止的。
我们的做法是,所有出售的燃煤只登记为民用商船燃料,不核查也不追问最终用途。
法律上我们卖给了西班牙商船队,至于商船队靠港以后煤去了哪里 那是西班牙的内部事务。”
费雷拉翻开一页文件,“另外,我们出售的燃煤全部从太特煤矿和进口煤中调剂,不挤占海军储备。
太特煤矿月产量目前稳定在百吨以上,虽然还不能完全覆盖需求,但已经可以供应西班牙商船队的日常消耗。
这等于帝国在向西班牙出售战略物资的同时,也拉动了莫桑比克殖民地的煤炭产业。”
“皇家非洲船运公司目前在港的十二艘货轮,总吨位约六万吨。
其中五艘正在执行巴西咖啡和橡胶运输任务,两艘在安哥拉航线,一艘在莫桑比克航线。
剩下四艘可以调配用于西班牙方向的非军事物资运输。
船队总调度费尔南多·佩雷拉上个月做了一份评估,他认为四艘货轮每月可以向西班牙控制的港口运送大约六千吨物资,包括燃煤、面粉、奎宁、绷带和淡水。
航线从里斯本出发,经亚速尔群岛中转,驶往加那利群岛的拉斯帕尔马斯港。
从拉斯帕尔马斯再转运至加的斯港和巴塞罗那港。
整条航线全程在帝国海军巡航范围内,不会进入美国封锁区。”
“佩雷拉船长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
皇家非洲船运公司目前最大的固定客户是帝国政府,咖啡和橡胶的运输合同占了公司营收的将近七成。
他愿意用低于市场价大约百分之十五的运费承接西班牙方向的物资运输,条件是帝国海军为他的船队提供亚速尔至加那利段的护航。
商船在公海上不被保护,但如果帝国海军在例行巡航时恰好与商船队走同一条航线,那就是巧合。”
平托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来。“我们上个月刚让戈麦斯先生提前安排复国者号编队的战斗巡航。
现在亚速尔群岛附近的巡弋密度已经比往年多了将近一倍。
如果军舰‘恰好’和商船走同一条航线,那确实是巧合,法律上毫无问题。”
“燃煤和淡水补给的具体价格怎么定?”
费雷拉翻到方案最后一页。
“燃煤每吨按太特煤矿出厂价加运费计算,约十二先令六便士,不到三米尔雷斯。淡水免费供应,作为友好港口的正常商业服务。
面粉按桑托斯离岸价加运费,目前每吨到岸价约六英镑十先令,奎宁和绷带按成本价加一成管理费出售,比西班牙自己从法国进口便宜大约两成。
四艘货轮每月运输成本约三千英镑,折合约一万三千米尔雷斯。
由西班牙方面以比塞塔支付,折算成英镑后存入王室财产局的转运账户。”
平托翻开他的殖民地港口清单。“目前可以用于中转的港口,加那利群岛拉斯帕尔马斯港,我们的停泊权已经生效。
葡萄牙本土的里斯本港和波尔图港。亚速尔群岛的蓬塔德尔加达港。
佛得角群岛的圣维森特港,但需要确认港口的水深和煤栈容量是否足够货轮加煤。
圣维森特港的水文资料显示入口航道水深约九米,可以停泊万吨以下货轮,但煤栈容量较小,需要从本土提前调配一批燃煤过去充实库存。
我建议让佩雷拉船长先去一次圣维森特,实地测试加煤作业流程,回来交一份报告。”
里贝罗靠在椅背上。
“拉萨卡诺在递交照会时提到,悬挂葡萄牙国旗的商船可以通过苏伊士运河向马尼拉运送人道主义物资。
这艘船要单独安排。
目前从里斯本到马尼拉走苏伊士运河大约需要五到六周,如果从皇家非洲船运公司抽调一艘货轮专门跑这条航线,需要单独核算成本和保险。
此外,苏伊士运河目前的通行权在英国人手里,我们需要确认英国对中立国商船运送人道物资的态度。
通常不拦,但以防万一,最好让驻伦敦大使馆向英国外交部做个预先通报。”
“苏伊士运河的船可以晚一步再定。先把加那利航线的四艘货轮跑起来。
告诉佩雷拉船长,他的船队不是走私船,不需要偷偷摸摸。
所有货轮正常报关,正常出港,正常悬挂葡萄牙国旗。
货轮上的物资清单由海关查验盖章,存档备案。
万一美国军舰在公海上拦船临检,船长可以把清单拿出来,上面只有面粉、奎宁、绷带、淡水和民用燃煤。
让美国人找不出扣押的理由。”
卡洛斯说到,“第三笔贷款本周内谈妥条款,年息百分之三点二五。加那利群岛长期租借权写入贷款附件,租期不少于三十年。
商船挂旗方案今天开始执行,首航由佩雷拉船长亲自带队。
从今天起,帝国不仅是西班牙最可靠的金融后盾,也是最可靠的物资供应线,我们做的越多,西班牙对我们的依赖就越深。
先生们,快到我们催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