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9年2月1日上午，里斯本王宫国事厅。
这是卡洛斯继位以来第三次动用这间大厅，第一次是1889年登基宣誓，第二次是1891年里约热内卢条约的批准仪式。
穹顶壁画上的航海家们在头顶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的人群。
大厅里聚集了约六十人。
内阁大臣、海军高级军官、议会议员、外国驻葡使节。拉萨卡诺侯爵坐在西班牙使节区的第一排，旁边是他的秘书和西班牙财政大臣费尔南德斯·比利亚维尔德。
德国公使冯·雷希特恩男爵坐在不远处，面无表情。
卡洛斯站在御座前方。
他穿着深蓝色海军元帅礼服，左胸佩戴巴西战役勋章。
里贝罗站在他左侧，手里捧着即将签署的条约正本，葡文和西班牙文各一份，封面上压印着两国王室的徽章。
葡萄牙一侧是布拉干萨家族的盾形纹章，西班牙一侧是波旁王室的狮子和城堡。
“1899年2月1日。今天，葡萄牙王国与西班牙王国正式签署《葡西岛屿转让条约》。
条约正文如下——
西班牙王国将马里亚纳群岛和加罗林群岛的主权转让给葡萄牙王国。
葡萄牙王国向西班牙王国支付转让费用三百六十六万米尔雷斯。
葡萄牙保证不在上述岛屿上建立专属于他国的军事基地，并允许西班牙商船在同等条件下自由通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德国公使雷希特恩的脸。
雷希特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套。
“西班牙王国将继续保留关岛和棉兰老岛的名义主权。
葡萄牙王国将以长期租借形式承担上述两地的行政管理权和军事驻防权。
相关条款已在1898年10月15日签署的第四笔贷款协议中详细规定。”
“自今日起，葡属太平洋领地正式设立。
领地涵盖马里亚纳群岛和加罗林群岛的全部陆地和领海。
帝国海军将在关岛阿普拉港和棉兰老岛达沃港设立常驻海军设施，该等设施仅用于保护帝国在太平洋上的航运安全和商业利益。”
西班牙代表团随即站起。
拉萨卡诺和比利亚维尔德走到桌前，在西班牙文正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费雷拉随后签字。
两人交换文本，再签。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签字完毕，拉萨卡诺转向卡洛斯，微微鞠了一躬。
“陛下，西班牙海军已经在太平洋上不再拥有能出海的舰队。
马里亚纳群岛和加罗林群岛的未来，从今天起由葡萄牙负责保护。
我代表摄政王后殿下和西班牙政府，感谢葡萄牙在过去三年中给予西班牙的一切帮助。”
卡洛斯从御座上站起身，接过里贝罗递来的勋章盒。
一枚葡萄牙海军功绩勋章，金质，绶带是深蓝色。
他亲自把勋章别在拉萨卡诺的左胸前，低声说了一句。
“侯爵，你从1896年1月带着摄政王后的第一封慰问信来里斯本，到今天，整整三年。
西班牙在太平洋上保留了一个体面的存在，葡萄牙拿到了需要的东西。
你回去以后告诉摄政王后，伊比利亚半岛上的两个王室，同处欧洲西南一隅。
今天我们在太平洋上兑现了。”
拉萨卡诺再次鞠躬，后退三步，转身回到西班牙使节区。
仪式结束后，卡洛斯在侧厅单独召见了海军大臣戈麦斯和殖民大臣平托。
“条约签了。关岛、棉兰老岛、马里亚纳、加罗林，名义主权和管理权分得开，但实际上帝国在太平洋上的摊子从今天起比大西洋还大。
海军准备好怎么部署没有？”
戈麦斯摊开一幅太平洋海图。“目前帝国海军在远东的兵力只有澳门的一艘小型炮艇。
关岛和棉兰老岛的海军设施目前还只存在于纸面上，需要从零建起。
关岛阿普拉港的水文资料和棉兰老岛达沃港的加煤站现状评估，澳门总督上月已经派人做了初步勘测，报告本周内送到。
我的建议是尽快从本土派遣一艘巡洋舰和一艘补给船常驻关岛，悬挂帝国海军旗，保持定期巡航，时间点就在今年上半年。
并且从澳门抽调葡属太平洋领地的首批行政人员，不需要多，十来个人，负责日常管理和与本地土着酋长的联络。
等第一战斗群完成编队训练后，启动远洋巡航，从里斯本到澳门途中经停关岛，正式向各方展示帝国海军在太平洋上的连续性存在。”
“殖民部从澳门和莫桑比克各抽调两名有热带殖民地管理经验的官员，两个月内到关岛报到。
初期不需要复杂的行政架构，只设一个总督代表、一个海关官、一个港务长和一个翻译。
让澳门总督负责选人。”
平托合上笔记本。“另外，条约中有一条，允许西班牙商船在同等条件下自由通航。
这条条款如果管理得当，可以让西班牙继续分享太平洋贸易的好处，反过来支持我们在关岛和棉兰老岛的港口经济。
同时，我们需要向德国人兑现之前的口头承诺，在马里亚纳群岛的商业活动中给予德国一定的存在空间。
这可以在后续的商业谈判中逐步展开。”
卡洛斯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院子里已经落光叶子的梧桐树。
突然感觉到身上的担子好重，距离那次大战越来越近，心理莫名有种焦虑紧迫感，不知道大战会不会因为自己有什么变化。
葡萄牙在这次大战里应该充当什么角色？怎么为葡萄牙争取更大利益？
卡洛斯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现在葡西岛屿转让条约正式签署，葡属太平洋领地设立。
马里亚纳群岛和加罗林群岛主权归属葡萄牙，关岛和棉兰老岛以长期租借形式获得行政管理权。
帝国在太平洋上的版图从澳门扩展到关岛和棉兰老。海军部署、行政管理、商业条款同步推进。
帝国已经完成了在太平洋上最关键的一轮外交行动，在太平洋上拥有了自己的海岸线。
心里突然对那次大战有了莫名的信心，甚至期待感。
快点！快点！再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