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8月3日，里斯本，陆军部作战室。
席尔瓦上校把最新电报抄本摊在桌上。上面只有两行字：“德国对法国宣战。
德军第一集团军已进入卢森堡，正向比利时边境推进。”
时间是当天上午十一点。
阿布雷乌在电报背面写了一行批注：“英国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向德国发出最后通牒。
如果德军越过比利时边境，英国将参战。”
卡洛斯把电报放在桌上，看着席尔瓦上校。“边境部队现在什么状态？”
“本土常备军已经进入戒备状态。
但边境部队尤其是与西班牙接壤的北部和东部防线仍然处于正常驻防状态。
工事已经完工，但守备部队没有进入战位。
如果现在下令，边境部队可以在十二小时内完成部署。”
“下令。”卡洛斯说，“从今天开始，北部和东部边境所有常备军进入一级战备。
所有工事打开，弹药下发到连队，观察哨二十四小时值班。
与西班牙边境的巡逻频率加倍。
但不要越界，不要主动接触西班牙边防军。
只在自己的领土内加强戒备。”
“西班牙方面可能会有反应。
他们的边境警察会注意到我们的动静。”
阿布雷乌说。
“让他们注意到。西班牙是我们的盟友，不是敌人。
阿方索十三世知道我们的防御工事是面向海上的，不是面向西班牙的。
但如果他们问，就告诉他们，葡萄牙正在加强本土防御，以应对欧洲战争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措辞要温和，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在防他们。”
席尔瓦上校把命令写下来，交给奥利维拉上尉去分发。
然后他翻开边境工事的完整清单，一页一页报给卡洛斯。
“北部边境从米尼奥河到杜罗河，有四个主要工事。
每个工事驻一个连，约一百五十人。
工事内有三个月粮食储备，两万发子弹，四百发炮弹。
工事之间用电话和无线电联络。如果北部边境受到攻击，第一道防线可以坚守三到五天。
杜罗河上的桥梁已经预埋了炸药。
一旦命令下达，可以在两小时内炸毁桥梁，阻止敌军渡河。”
“谁有权下达炸桥命令？”
“北部军区司令。
但需要同时向陆军部和枢密院报告。
炸桥是最后手段。
只有在敌军突破第一道防线并且无法阻止的情况下才能执行。”
“加上一条，炸桥命令必须由我本人批准。
军区司令可以提出建议，但不能自行决定。
桥梁是民用设施，炸了以后重建要花很多钱。
不能让一个司令来决定这种事。”
席尔瓦上校把这条记下，继续报告东部边境。“东部边境从杜罗河到瓜迪亚纳河，有八个主要工事。
每个工事驻一个连到一个营不等。
工事内有半年的粮食储备，五万发子弹，八百发炮弹。
东部边境是重点防御方向，因为这里地势平坦，敌军如果从西班牙境内进攻，可以快速推进到里斯本。
我们在这里部署了三个常备师，约四万五千人。
另外还有两个预备役师可以在七天内动员完毕。”
“如果西班牙保持中立，东部边境的防御压力会小很多。
但我们不能假设西班牙一定保持中立。
如果德国通过外交压力迫使西班牙加入同盟国，东部边境就会变成前线。
所以东部边境的工事要按最高标准准备。
不能有任何折扣。”
“已经按最高标准准备。
所有工事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可以抵御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的直接命中。
每个工事都有独立的供水系统和通风系统。
即使被包围，守军也能坚持至少两周。”
卡洛斯站起来，走到墙上的葡萄牙全图前。
地图上用红色标出了边境工事的位置。
北部四个，东部八个，南部沿海还有六个海岸防御工事。
一共十八个工事。
每一个都配备了守军、弹药、粮食和通讯设备。
这些工事是从1908年开始修建的，用了六年时间，花了约一千两百万米尔雷斯。这笔钱没有白花。
现在欧洲打起来了，这些工事就是本土防御的第一道墙。
“席尔瓦上校，如果德国在比利时被英国挡住，他们会不会选择在葡萄牙登陆，开辟第二战场？”
“可能性不大。
德国海军没有足够的运力把大部队送到葡萄牙。
他们的公海舰队被英国封锁在北海。
但德国可能会派小规模部队袭击我们的海岸线，骚扰我们的港口和航运。
所以我们不能只守边境，还要守海岸。
海岸防御工事已经进入战备。
海军也会配合。
任何试图在葡萄牙海岸登陆的敌军都会遭到炮击。”
“还有一个方向——亚速尔。
如果德国海军突破英国封锁，他们最可能的目标是亚速尔。
亚速尔是我们在南大西洋的枢纽。
丢了亚速尔，巴西和非洲的航线都会被切断。
所以亚速尔的防御要再加强。”
“亚速尔已经有一个混成旅，约八千人。
另外还有两个海岸炮台和一个飞艇基地。
如果德国舰队来袭，亚速尔可以坚守至少一周，等待本土舰队增援。”
“一周不够。
如果英国舰队被牵制在北海，本土舰队可能要两周才能赶到亚速尔。
所以亚速尔要能守两周。
加派一个团过去。
从本土抽调。
巴西的部队要保持完整。
从里斯本和波尔图的驻军中各抽一个营，编成一个团，下周出发去亚速尔。”
席尔瓦上校把这条记下。
会议结束后，卡洛斯走出作战室。
走廊里比往常更忙。
通信兵拿着电报跑来跑去，参谋们在作战室里进进出出。
陆军部已经变成了一个战时指挥部。
虽然葡萄牙没有参战，但准备已经做到了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