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匈宣战后，便大军一路长驱直入，尼古拉二世随即宣布全国总动员，对奥匈宣战。
随后德国宣布总动员对俄宣战。
消息传到里斯本已经是傍晚了：“柏林下午三时宣战。
俄国已于昨日总动员。
法国将在明天动员。
英国尚未表态。”
卡洛斯把电报抄本放在桌上。
巴罗斯·戈麦斯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相同的抄本。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的塔霍河上，晚霞把半边天染成暗红色。
几艘军舰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
“德国对俄宣战了。”
卡洛斯开口，“俄国已经总动员。
法国明天就会动。
英国还在观望。
但英国不会观望太久。
德国要打法国，必须经过比利时。
只要德军进入比利时，英国就会参战。”
“陛下，这意味着欧洲在两周内会全部进入战争状态。
奥匈、德国、俄国、法国、英国。
五个大国。
加上塞尔维亚和比利时。
整个欧洲大陆都会变成战场。”
“我们呢？”
“我们已经中立。
但中立国也有义务。根据国际法，交战国不得侵犯中立国领土。
但如果交战国不尊重我们的中立，我们就要自卫。
海军已经二级战备。
陆军已经戒备。
殖民地驻军已经进入防御状态。
粮食、煤和黄金储备已经到位。
我们能做的准备都做了。”
卡洛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德国要同时打两场战争，整个欧洲都在燃烧。
“巴罗斯·戈麦斯，我们的中立声明已经发过了。
但今天德国对俄宣战之后，我们需要再发一份声明。
这份声明要更具体。
第一，葡萄牙将严格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一方的军事行动。
第二，葡萄牙将根据国际法保护本国领海和领土不受侵犯。
第三，葡萄牙将在英葡同盟框架内，继续为英国皇家海军提供南大西洋和印度洋航线的护航协助。
这三条要同时发。”
“如果德国抗议第三条？”
“那就告诉德国，护航协助不针对德国。
德国商船在南大西洋也可以享受同样的护航。
我们保护的是航线，不是某一国的船。
德国如果不同意，他们可以派军舰来南大西洋护航。
他们派不出来的。
他们的舰队在北海被英国封锁。
所以德国只能接受。
或者他们可以抗议，但抗议没有用。”
巴罗斯·戈麦斯把声明要点记下。
卡洛斯又看向费雷拉。
财政大臣今天没有站在门边，而是坐在桌边。
面前摊着一份更新的财政简报。
“费雷拉，国际粮食和煤的价格今天涨了多少？”
“小麦每蒲式耳涨了六便士。
玉米涨了四便士。
煤炭涨了一先令。钨矿砂涨了两先令。
橡胶涨了三便士。
所有战略物资都在涨。
我们的储备价值今天一天就涨了约五十万英镑。
如果战争持续一年，我们的储备价值可能翻倍。”
“不卖。
至少现在不卖。
等价格再涨一涨。
等交战国真的打起来，物资短缺了，价格会更高。
到时候再卖。
现在卖，赚得太少。”
“我明白。
但我建议把一部分储备运回本土。
特别是粮食。
如果英国和德国在北海打起来，海运保险费会涨。
运输成本也会涨。趁现在运费还便宜，把巴西和安哥拉的粮食多运一些回本土。
本土的粮仓虽然满了，但可以租用民间仓库。
多存一点，心里更稳。”
“准。
让皇家非洲船运公司和南洋航运公司加开班次。
从巴西和安哥拉运粮回里斯本。
运费涨了也不怕。
粮食比运费值钱。”
费雷拉把这条记下。戈麦斯海军大臣翻开海军值班报告。
“陛下，今天下午，英国皇家海军已经命令主力舰队进入北海战位。
德国公海舰队也在威廉港集结。
北海已经变成了战区。
我们的商船如果经过北海，会被交战国拦截检查。
我已经让所有葡萄牙商船避开北海，改走英吉利海峡以南的航线。
如果必须经过北海，就挂中立国旗帜，提前向英国和德国双方通报航线。”
“通报航线。
让双方都知道我们的船在哪里。
这样他们就不会误击。
误击一艘中立国商船，对他们来说也是外交麻烦。
他们不想惹这个麻烦。”
“我已经让航运公司照办了。
另外，澳门那边发来电报。
德国东亚舰队已经离开青岛，去向不明。
英国驻香港舰队正在搜索。
澳门总督索萨·佩雷拉请求增派一艘军舰。
我让‘发现者’号留在澳门，暂不返回。
如果局势恶化，再从印度洋调一艘巡洋舰过去。”
“可以。
但告诉索萨·佩雷拉，不要主动挑衅德国军舰。
如果德国军舰经过澳门水域，按中立规则处理。
让英国人去做拦截的事。
我们只守澳门本身。”
戈麦斯海军大臣把命令记下。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巴罗斯·戈麦斯和费雷拉先后离开。
戈麦斯海军大臣留在最后，和卡洛斯一起站在窗前。
“陛下，奥匈宣战到今天德国对俄宣战，只隔了四天。
四天里，整个欧洲都变了。
您觉得英国会什么时候参战？”
“不会太久。”
“如果英国参战，我们的护航任务会更重。
英国舰队会集中到北海和地中海。
南大西洋和印度洋的护航，英国可能全部交给我们。”
“那就接过来。
我们的舰队虽然不大，但可以在南大西洋和印度洋保持存在。
‘曼努埃尔一世’号和‘恩里克航海王’号可以轮换巡逻。
驱逐舰和潜艇可以配合。
飞艇母舰可以侦察。
我们能做的比英国人多。
因为我们的航线本来就在那里。
我们只是把平时的巡逻变成了战时的护航。
本质上没有变。”
戈麦斯海军大臣点了点头。
他收起报告，向卡洛斯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廊里很安静。
卡洛斯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从柏林到圣彼得堡的红线。
红线已经画上了。
后面还会有更多的红线。
从柏林到巴黎。
从巴黎到伦敦。
从伦敦到整个英吉利海峡。
这些线会织成一张网。
网会罩住整个欧洲。
但葡萄牙不在网里。
葡萄牙在网的边上。
在伊比利亚半岛的角落里。
只要帝国还在走，这张网就罩不住它。
卡洛斯拉上地图的帘子，走出作战室。
1914年8月1日，德国对俄宣战了。
欧洲的战争又扩大了一步。
帝国还在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