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尔瓦上校把一份整编方案摊在会议桌上。
方案的第一页是一张编制对照表,左边是帝国陆军现有的殖民地步兵团和本土守备营,右边是新编的野战师结构。
两栏之间画了很多箭头,有些是合并,有些是拆分,有些是新建。
席尔瓦上校用红铅笔在几个关键位置上画了圈。
“帝国陆军现有的架子,说得好听叫精干,说得难听叫散。”
他指着左边一栏,“本土只有六个步兵营和两个骑兵中队算常备野战部队。
其余都是地方守备队,训练和装备都差一截。
安哥拉和莫桑比克各有三个殖民地团,但每个团实际兵力不到六百人。
西婆罗洲只有一个独立连。
巴西有三个旅,但名义上是巴西地方部队,帝国陆军部调不动。
这个结构,守港口勉强够,打一场大陆战争完全不行。”
“新编方案呢?”
巴罗斯·戈麦斯问。
席尔瓦上校翻到第二页。“编成十五个野战师。
每个师下辖两个步兵旅,一个炮兵旅,一个骑兵营,一个工兵连,一个辎重队。
全师满编约一万五千人。
十五个师合计二十二万五千人。
加上军属单位和后勤,总兵力约二十五万。
这就是陆军扩编的第一步。”
“十五个师部署在哪里?”卡洛斯问。
“本土五个,巴西四个,安哥拉两个,莫桑比克两个,西婆罗洲一个,还有一个作为战略预备队,平时驻亚速尔,战时根据情况调动。”席尔瓦上校说。
费雷拉低头在纸上算。“一个师满编一万五千人,按现在的征兵和薪饷标准,一年维持费大约四十二万米尔雷斯,折合九万三千英镑。
十五个师就是六百三十万米尔雷斯,约合一百四十万英镑一年。
这是人头费和日常维持。
装备、训练、营房、运输,全部另算。
你打算分几年完成?”
“五年。
第一年先编三个师,第二年再加三个,第三年四个,第四年三个,第五年两个。
正好赶在第五个五年计划结束前完成。”
席尔瓦上校说。
“第一年三个师放在哪里?”
“本土两个,一个驻阿连特茹,一个驻特拉斯奥斯蒙特斯。
第三个放在安哥拉。
巴西的四个师要跟阿泽维多副总督协商,因为兵力从巴西本地征募,军官和士官由帝国派遣。
巴西地方议会已经初步同意,但要求这四个师在战时才能由帝国陆军部直接指挥。
平时归巴西总督节制。
这是他们的条件。”
“平时归巴西,战时归帝国。”
卡洛斯重复了一下。“写清楚。
平时训练标准由帝国陆军部统一制定。巴西总督不能自行降低训练要求。
战时指挥权自动移交,不需要再谈判。
这一点要写进协议。”
“明白。”
巴罗斯·戈麦斯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团改师,不仅仅是换个编制名字。
现在这些殖民地团,很多士兵连步枪都没有摸熟。
炮兵更少。
你要在五年内把十五个师全部满编满训,人才从哪里来?”
席尔瓦上校早有准备。他抽出第三页。“第一年从本土守备队中选拔三千名士官,送到皇家军事学院和各殖民地分校进行六个月的速成培训。
这些人回来以后,就是新编师团的骨干。
同时,从巴西和安哥拉征募志愿兵。
巴西的青年葡语人口已经不少,安哥拉本地也有愿意当兵的年轻人。
条件是服役满五年后可以申请归化,并优先分配土地。
这条对殖民地青年很有吸引力。”
“归化法今年才通过,就拿来征兵了。”卡布拉尔说,“会不会太快?
归化申请本来就要十年居住期,当兵五年就归化,等于开了一条快车道。”
“就是快车道。”
卡洛斯说。“帝国需要人,需要兵,也需要让殖民地的人看到,替帝国服役有回报。
归化是一条路。
土地是第二条。
读完书也是第三条。
三条路都要开着。谁走哪条,让他们自己选。
只要人来了,路子对了,帝国就多了一个愿意为它打仗的人。
这比在里斯本街头拉壮丁强。”
卡布拉尔没有再反对,只点了一下头。
费雷拉翻到预算部分。“装备费呢?
十五个师需要多少步枪、火炮和弹药?”
马丁斯接过这个问题。“按每个师一万两千支步枪、三十六门野战炮、十二门榴弹炮、两百挺机枪计算,十五个师共需步枪十八万支,野战炮五百四十门,榴弹炮一百八十门,机枪三千挺。
加上备用零件和训练损耗,总数还要再往上加两成。
我们现在年产步枪一万两千支,火炮六十门,机枪三百挺。
就算加上巴西和安哥拉的产能,五年内也只能满足三到四个师的装备。
缺口很大。”
卡洛斯说,“先装备本土三个师和安哥拉一个师。
这四个师是随时能动的。
再装备巴西和莫桑比克。
西婆罗洲的师可以慢一点。装备生产线上,席尔瓦集团和巴达霍斯分厂扩产。
科英布拉机械制造所从民用机械转向军用炮架和弹药车。
巴西圣保罗兵工厂增加步枪生产线。
安哥拉罗安达兵工厂增加炮弹分装线。这些扩产计划要立刻开始,不能等。”
“钱呢?”费雷拉又问了一遍。
“从军备专项里出。”巴罗斯·戈麦斯说,“第五个五年计划已经给了陆军和海军一个总盘子。
现在的问题是陆军和海军怎么分。
陛下,我建议把陆军扩编分两期。
第一期只做本土和安哥拉四个师,费用从军备专项的陆军份额里出。
第二期再做巴西和莫桑比克,等第一期完成后再议。
这样议会容易通过。
卡多佐如果问为什么先做本土和安哥拉,我们就说安哥拉是帝国在南大西洋的咽喉,本土是心脏。
咽喉和心脏先保,四肢后补。”
“可以。”
卡洛斯说。“但巴西那四个师的编制框架今年就要搭起来。
不能等五年后再从头来。先把军官派过去,把架子搭好。
装备可以晚到,人先到。
人到得早,训练得早,将来打仗时才能用。”
席尔瓦上校把卡洛斯的指示用铅笔重重地记在方案边缘。
巴罗斯·戈麦斯把整编方案合上,说:“我会把这份方案的核心数据整理成议会简报。
下院下个月开议时,国防委员会要审。卡多佐那边,我让自由党团的罗德里戈·帕伊瓦提前看一部分数据。
不给他看全部,给他看本土四个师的部分。
安哥拉和巴西的先不给他。
他如果问,就说还在计划中。”
“可以。”
卡洛斯说。“但不要让他觉得我们在故意藏。
把安哥拉的部分也给他。
安哥拉那个师是最能说服自由党团的。他们一直说我们在殖民地投入太少。
现在安哥拉有一个整师,他们会觉得我们终于开始重视非洲。
巴西的部分先不说。
巴西那四个师涉及和巴西地方议会的谈判,说早了会有人来抢功。
让阿泽维多先谈。
等协议签了再说。”
散会时,卡洛斯和席尔瓦上校并肩往外走。走廊里很安静,陆军部的大楼是老建筑,地板踩上去吱吱作响。
席尔瓦上校忽然说:“陛下,我在陆军干了二十年。
以前我们叫‘葡萄牙陆军’。
现在要改叫‘帝国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