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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无畏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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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陆小国崛起

作者:待舟归l | 分类:历史 | 字数:118.7万字

第330章 无畏舰十年

书名:欧陆小国崛起 作者:待舟归l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11:20

1910年12月25日,里斯本,王宫。

圣诞节的家宴结束得早。

阿美莉亚带着小王子曼努埃尔去花厅拆礼物,路易斯·费利佩没回来,他随舰在波尔图过冬。

卡洛斯从餐桌边起身时,朝侍从说,今晚不单独见客,除了海军部的几位。

戈麦斯海军大臣和诺布雷加是一起来的。

两人都穿着厚重的深色大衣,身上带着码头冬夜才有的咸寒。

帕切科晚了十分钟,他带来一小卷图纸,用蓝布包着,像给国王的圣诞礼物。

巴罗斯·戈麦斯最后到,他没穿礼服,只披了件旧斗篷,像从内阁加班回来。

“今天是圣诞节,不谈公事。”卡洛斯让几人坐下,“可你们几个一进门,我就看出来,没人只想来喝酒。

那就别装。

把话说出来吧,像普通水手那样。

但不要说太沉。

今晚是节日。”

帕切科先把那卷图纸放在桌上。

他解下蓝布,里面是一张铅笔绘制的舰体剖面图。

“陛下,这是‘路易斯一世’号的主装甲带结构图。

我在上面把过去五年里每一处修改和换过的板都标了出来。

红色的是第一次试航时拆过的,蓝色的是去年那次大修时换过的。

现在这条船的装甲带上,一共嵌着七种不同工艺做出的板。

第十四号配方的最多,四十一块。

英国维克斯板还剩四块,在舰尾。

我们自己给这条船换过两次板,一次在1909年秋天,一次是今年春天。”

卡洛斯把图纸拉近,在灯下看。

红蓝线条交错,像一条船的血管。

他说:“你今晚把这个带来,是想让我知道什么?”

“我想让陛下知道,无畏舰不是一天造成的。

也不是下水那天就成了。

它是后来在船坞里,一块板一块板变硬的。

这些年,我们都把1908年当成帝国海军的生日。

可如果真按船来说,生日没那么体面。它是在一次次返工和换板里长大的。”帕切科说。

诺布雷加喝了一口热酒,接话:“帕切科说得太文。

要我说,这十年就像一场看不到头的三班倒。

1900年我们还在为几艘巡洋舰的炮管发愁。

现在我们有两条主力舰、两条战巡、三艘远洋驱逐舰,还有一条替西班牙造的新舰在波尔图。

船多了,人也累垮过几个。

不过帝国没垮。

船一条一条下水,跟母鸡下蛋一样,不声不响,就铺满了半个港。

今天站在码头上看,我有时候自己都不信。

但那不是做梦。

那是十个年头里,几万个人没日没夜干出来的。”

戈麦斯海军大臣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慢慢转着杯沿。

等诺布雷加说完,他才开口:“无畏舰十年,说到底,不是船的事。

船只是结果。

英国人造无畏舰,是他们早就有一套东西。

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从煤渣堆上一样一样捡起来的。1900年,帝国海军最大的船是从英国买的旧铁甲舰。

1910年,我们已经能替西班牙造驱逐舰。

这中间没有哪一年是白过的。

就算是最慢的时候,也是在给后面攒力气。

现在如果有谁在海上把炮口转向我们,他们至少得先想两遍。

这就是十年值回来的东西。”

卡洛斯听完,给三个人的杯子里都添了些酒。

他走到壁炉边,背对着火光站了一会儿。

窗外没有下雪,只从海上刮来一阵阵湿冷的风。

他说:“你们今天不是来陪我过圣诞的。

你们是来让我别忘了一些事。

我不会忘。

但我也想告诉你们,在这十年里,我不只看见船。

我还看见许多别的。

1901年我们在婆罗洲跟荷兰人打了一场。

1902年我们拿到西婆罗洲和圭亚那。

1906年玛丽亚嫁去马德里。

1908年两艘主力舰同一天下水。

1910年日本吞了朝鲜,我们的澳门反而更像个不能丢的灯。

船只是这十年的一半。

另一半,是帝国的版图、法律和人,跟着船一起变硬了。

今晚你们说船。

我也说船。

但船不能自己浮在世界上。

它得有能回的家。

我们的家,就是这十年来铺出来的那些路和学校。

船不是终点。

它是让那些学校和铁路不被别人一脚踩烂的理由。”

巴罗斯·戈麦斯接着他的话说:“我上任快三年,最明白的一件事就是:海军花的钱,是帝国预算里最不会直接生钱的一笔。

可它买的是别的一切能活下去的时间。

没有船,巴西的咖啡运不出去,安哥拉的矿守不住,连移民船都要看别国脸色。

海军不赚钱。

但它是英镑和米尔雷斯后面那堵墙。

墙一倒,账本先碎。

所以费雷拉每次抱怨海军开支大,最后还是会签。

因为他也知道,我们造的不是船,是国家在海上能站住脚的骨。”

卡洛斯笑了:“费雷拉今晚没来。

他要是听见你替他解释,大概会说你多管闲事。

不过这话没错。

以前总有人问我,葡萄牙这么穷,为什么要造无畏舰。

我说,因为穷,才要会算总账。

被人堵在门口抢走一船咖啡,和提前花十年养一条不让别人动手的船,哪个更便宜?

他们只看见造船的数字。

没看见船能替我们挡住多少别的数字。

现在十年过去,我们没跟谁开过一仗。

这恰恰是船最成功的地方。

你足够结实,别人才不用试你的甲板有多厚。”

戈麦斯海军大臣点头:“这和海图是一个道理。

海图上最安全的航线,永远不是最强的舰队划出来的。

是谁也不敢去惹的那一个。我们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可已经不是谁都能来试一下的了。”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没再谈正事。

快到十一点时,外面有马车声。

是诺布雷加和帕切科告辞,他们明天一早还要回船厂,有两条船等着春节后上架检修。

戈麦斯海军大臣也起身,说要去军港看一眼夜班。

卡洛斯送他们到门厅。诺布雷加走在前头,忽然回头说:“陛下,明年波尔图那条西班牙船,我给她起了个工地上的外号,叫‘小表妹’。

她比我们自己的船要娇一点,但骨架不差。

等下水那天,您别听佩绍托吹牛,先看尾巴入水。”

“我记住了。”卡洛斯说。

巴罗斯·戈麦斯最后一个离开。他在门口停了一下,低声说:“陛下,今晚听了这么多船,我心里反倒更踏实了。

议会下个月开议,预算案会难。

但今晚回去,我忽然不想再跟人吵。

船都在港里,人都在岗位上。该来的事,来了再说。

帝国现在能过个安稳的圣诞节,就是最大的体面。”

卡洛斯拍了拍他的肩,没说什么。

巴罗斯·戈麦斯走进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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