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7月22日，里斯本，海军部。
科蒂尼奥上校把一份伤员转运统计表放在桌上。
表上列着从法国前线运回葡萄牙本土的伤员数字，六月份共转运伤员约两千三百人。
七月份截至二十日，已经转运约一千八百人，预计到七月底将超过三千人，科蒂尼奥的脸色比上个月更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他在前线待了将近两个月，瘦了至少十斤。
“陛下，伤员从法国前线到葡萄牙本土，要经过四段路。
第一段，从战壕到师野战医院，担架抬。第二段，从师野战医院到亚眠转运站，卡车运，第三段，从亚眠到勒阿弗尔港。火车运。第四段，从勒阿弗尔到里斯本。
前三段已经在改善。
担架员，卡车，火车专列都增加了。
但第四段船运还是瓶颈。
目前只有三艘船在跑伤员转运。
每艘船一次最多运四百人。
三艘船一趟运一千二百人。
从勒阿弗尔到里斯本要走四天。
加上装卸和休整，每艘船一个月只能跑两趟。
三艘船一个月最多运七千二百人。
但前线每月的伤员超过八千人，我们是运不过来的。
积压的伤员在勒阿弗尔港的临时医院里等着，有的等了一周，有的等了两周，勒阿弗尔的临时医院只有五百张床位，现在已经挤了八百多人，走廊里都躺满了人。”
“三艘船是哪三艘？”卡洛斯问。
“皇家非洲船运公司的‘本格拉’号和‘洛比托’号。
南洋航运公司的‘帝汶’号。
三艘都是货船改装的。
加装了病床和医疗设备。
每艘船配四名军医和十二名护士。
船上有简易手术室，能做截肢和清创。
但不能做复杂的胸腔和颅脑手术。
那种伤员必须在法国就地手术。
不能上船。”
“为什么只有三艘？”
“因为改装需要时间。
每艘货船改装成伤员运输船需要约六周。
包括加装病床、手术室、药房、厨房和淡水系统。
还要培训船员和医护人员。
目前还有两艘船在改装中，预计八月上旬完工，完工后将有五艘船，每趟运两千人，一个月可以运一万两千人，应该够用了。”
“改装费呢？”
费雷拉翻开账本。
“每艘船改装费约四十万米尔雷斯，折合约八万八千英镑。
五艘船合计两百万米尔雷斯，折合约四十四万英镑。
这笔钱从战争特别预算的医疗专项里出。
目前已经花了约一百二十万米尔雷斯。
剩下八十万等后两艘完工后支付。
这笔钱不算大。
但问题是船。
五艘船都是货船。
改装成伤员船之后就不能运货了。
皇家非洲船运公司和南洋航运公司少了五艘货船的运力。
他们的损失需要补偿。
每月约十五万米尔雷斯。
折合约三万三千英镑。
这笔钱也要从医疗专项里出。
否则船运公司会亏本。
亏本就没人愿意把船交给我们改装。”
“给他们补偿，但有一个条件，这五艘船在战争结束之后，要恢复货船功能，船上的医疗设备拆下来，归海军部所有。
船运公司不能把医疗设备卖掉，那些设备是帝国的财产，拆下来之后可以用在军港医院里。”
巴罗斯·戈麦斯把这条记下。
然后他问：“伤员到了里斯本之后呢？军港医院能接收多少？”
科蒂尼奥翻到统计表第二页。
“里斯本军港医院目前有一千两百张床位，波尔图军港医院有八百张，亚速尔有四百张，总共两千四百张。
但前线每月送来三千人，床位不够。
很多伤员只能住在临时征用的学校里，学校的条件差。
我建议扩编军港医院，里斯本增加八百张床位，波尔图增加四百张，亚速尔增加两百张。
总共增加一千四百张床位，扩编后总床位达到三千八百张，应该够用。”
“扩编需要多少钱？”
“里斯本军港医院扩建一栋三层楼。
八百张床位包括手术室、X光室、药房、康复室和厨房。
投资约三百万米尔雷斯。
波尔图扩建一栋两层楼，四百张床位，投资约一百五十万米尔雷斯。
亚速尔扩建一栋平房，两百张床位 投资约八十万米尔雷斯。
总计约五百三十万米尔雷斯。
建设周期四到六个月，如果现在开工，明年年初可以完工。”
“让工程兵部队负责施工。
不外包给民间公司，民间公司报价高，工期长。
工程兵自己干，材料从本土和安哥拉调。
工人从预备役里抽，工兵营已经在法国修了半年的工事，修医院比修工事简单，让他们干，半年能干完。”
巴罗斯·戈麦斯把这条记下。
然后科蒂尼奥又翻到统计表第三页。
“陛下，还有一个问题，伤员运回本土之后，很多人落下了残疾。，截肢的、失明的、肺部受损的。
这些人不能再回前线。
也不能回原来的工作岗位。
帝国需要给他们安排出路。
我建议设立一个伤员职业培训中心，教他们一些力所能及的技能，比如修鞋、修表、编织、木工、会计。
让他们能自食其力。
不给家庭和社会增加负担。”
“这个想法好。
培训中心设在里斯本和波尔图。
各设一个。
每个中心每年培训五百人，培训周期三个月到半年，结业之后推荐就业。
优先推荐到帝国的工厂、船厂和殖民地企业。
让马丁斯和卡布拉尔联合办。
马丁斯负责找企业接收。
卡布拉尔负责找教师和教材。
钱从战争特别预算的复员安置专项里出。
现在先拨一百万米尔雷斯。
不够再加。”
费雷拉把这条记下。
然后他问：“陛下，伤员的海运费用和医院扩编费用加起来，今年下半年的医疗专项支出将超过八百万米尔雷斯。
战争特别预算能覆盖吗？”
“能覆盖，第三期战争债券六百万英镑已经认购完毕。
其中一部分划入医疗专项，不够的话从第四期债券里补。
第四期债券正在筹备中，目标八百万英镑。
明年年初发行，医疗专项排在第一批。
伤员是帝国的功臣。
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钱要花在刀刃上。
医院、伤员船、培训中心，这些是刀刃，其他的可以缓，这个不能缓。”
会议结束后，卡洛斯独自留在海军部。
伤员运输线不能断，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断。
伤员在法国等着回家，我们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等太久他们会觉得自己被忘了，帝国没有忘，帝国在接他们回家！
